门帘掀开。 沈宴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拿武器，只是手里还端着那个紫砂茶杯。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门口的光线，那一身黑衣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肃杀。 尤其是那双眼睛。 漆黑、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被他看一眼，就像是被一条毒蛇，或者一具尸体盯着。 几个打手莫名地停下了脚步，举起的棍子竟然不敢砸下去。
“你是谁？这娘们的姘头？”金爷也是个混不吝的，虽然觉得这人有点邪门，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头皮喊道。 沈宴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金爷面前，目光落在那只“宣德炉”上。 “拿来。” 他伸出手。 金爷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干嘛？想毁尸灭迹？” “我让你，拿来。” 沈宴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无形的尸煞之气笼罩了金爷，让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了。 金爷手一抖，香炉差点掉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把香炉递了过去。
沈宴接过香炉，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炉耳，像拎垃圾一样拎起来看了看。 “呵。” 他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轻笑。 “宣德炉？” “这是前朝宫里太监用来……熏茅房的次品。” “你看这铜质，含铅量过高，烧出来发黑。再看这花纹，这是‘如意云纹’的拙劣仿品，只有民间最下等的工匠才会这么刻。” 沈宴抬起头，看着金爷，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这种东西，孤……我当年连喂狗都嫌硌牙。” 在那个年代，他府里的狗盆都比这精致。
“你、你胡说八道！” 金爷被羞辱得脸红脖子粗，“你懂个屁！这可是专家鉴定过的！” “专家？” 沈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号称价值五十万的“宣德炉”，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块饼干，被硬生生捏成了两半！ 甚至是……捏成了铜粉！ “现在，还需要鉴定吗？” 沈宴松开手，铜粉簌簌落下，随风飘散。 全场死寂。 这可是铜啊！徒手捏铜？这特么是人的手劲？ 金爷吓傻了，看着地上的铜粉，又看了看沈宴那只苍白却毫发无损的手。 “鬼……鬼啊！” 他惨叫一声，转身就跑。几个打手更是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这就跑了？” 王胖子目瞪口呆，“我还没动手呢！” 顾南乔看着沈宴，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掏出手帕帮他擦手。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随便捏东西，手不疼吗？（虽然知道他不疼）” “不疼。” 沈宴任由她擦拭，眼神从刚才的森寒瞬间变成了温顺，“太吵了。而且……那个东西太丑，侮辱我的眼睛。” 顾南乔：“……” 行吧，您是老祖宗，您审美高。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老者。 他一直盯着沈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这位先生……请留步。” 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 顾南乔认得他，这是孙教授，京城大学考古系的泰斗，也是解忧斋的老主顾。 “孙教授，您怎么来了？来看笑话？”顾南乔笑着打招呼。 孙教授没理会顾南乔，而是死死盯着沈宴的那张脸。 “像……太像了……” 孙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从一座刚发掘的古墓壁画上拓印下来的。 壁画上，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长剑的将军，正站在尸山血海中，回眸冷视。 那眉眼，那气度，简直和眼前的沈宴一模一样！
“先生，冒昧问一句。” 孙教授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您……祖上是不是复姓‘轩辕’？或者……您去过昆仑山吗？” 沈宴听到“昆仑山”三个字，原本平静的眸子猛地一缩。 脑海深处，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漫天的大雪，巍峨的雪山，还有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天宫。 以及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站在天宫门口，对他回眸一笑。 “昆仑……” 沈宴捂住额头，身体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顾南乔连忙扶住他，眼神凌厉地看向孙教授：“孙老，他身体不舒服，今天不谈生意。胖子，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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