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巳时，沙河南岸。
五万明军背水列阵，阵型延绵三里。最前方是三道新设的铁丝网防线，由徐骥亲自指挥布设——五百卷带刺铁丝在木桩间纵横交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铁丝网后是五千火铳手，分三排轮射；再往后是长枪方阵和刀盾兵；两翼各有三千关宁铁骑掩护。
中军高台上，李明披甲持剑，通过望远镜观察北岸。沙河在此处宽约三十丈，水流平缓，多处可涉渡。对岸，清军八万大军已集结完毕，旌旗如林，骑兵如云。最显眼的是正中那杆织金龙纛——皇太极亲自到了。
“陛下，”孙传庭禀报，“探马查明，清军主力为满洲八旗约五万，蒙古科尔沁等部两万，汉军旗一万。其中骑兵至少四万，是我军的两倍有余。”
李明放下望远镜：“皇太极会怎么打？”
“必以骑兵冲阵。”孙传庭指向对岸清军左翼，“您看，镶白旗的多尔衮部已移动到上游，明显准备从侧翼渡河，包抄我军右翼。正面则由正黄、正红两旗强渡，吸引我军主力。”
“那就让他来。”李明冷笑，“传令何可纲：右翼关宁铁骑不必死守，放多尔衮过河。等他半渡时，以火炮轰击。”
“火炮？”徐骥眼睛一亮，“陛下是说……”
“对，那十二门新式野战炮。”李明点头，“朕从南京带来的家底，一直藏着。今天，该亮相了。”
众人精神一振。这十二门炮是理工学院最新产品，炮身更轻，射程更远，使用预制弹药，射速比旧式红夷大炮快三倍。为了保密，一路都用油布包裹，混在辎重队里。
“还有，”李明补充，“告诉火铳手，清军进入百步再开火。五十步内，用霰弹。”
“遵命！”
命令传下，明军阵型开始微调。十二门野战炮被推到右翼前沿，用灌木伪装；火铳手检查弹药，将预装好的纸壳弹塞入铳膛；长枪手将枪杆架在地上，枪尖斜指前方。
北岸，皇太极也在观察明军阵型。
“明军背水列阵，犯了兵家大忌。”他摇头笑道，“崇祯小儿，果然不懂军事。”
范文程却皱眉：“大汗，明军阵前那些铁丝……从未见过。还有他们右翼那些用布盖着的东西，似是火炮，但形制古怪。”
“火炮又如何？”多尔衮不屑，“明军的炮，十发能中一发就不错了。待我率镶白旗从上游渡河，包抄其右翼，什么铁丝网、火炮，都是摆设！”
皇太极沉吟片刻：“好。你率一万骑兵先行渡河，若遇阻击，不可恋战，退回便是。朕率主力从正面强渡，吸引明军注意。”
“得令！”
号角声起，清军开始行动。多尔衮的镶白旗骑兵向上游移动，准备从三里外的浅滩渡河。正面，正黄、正红两旗三万步骑开始集结，扛着木板、门板，准备搭建浮桥。
沙河两岸，战云密布。
午时初刻，上游浅滩。
多尔衮的一万骑兵已渡过一半，马匹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前行。对岸明军右翼似乎毫无防备，只有少数斥候在观望。
“明军果然中计！”多尔衮大喜，“传令！加快渡河！过河后直插明军侧后！”
骑兵们催马加速，水花四溅。
就在最后三千骑兵刚下水时——
轰！轰轰轰！
明军右翼突然炮声大作！十二门野战炮同时开火，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入河中！水柱冲天而起，战马受惊，骑兵落水，渡河队列瞬间大乱！
“有埋伏！”多尔衮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次用的是链弹——两个铁球用铁链连接，旋转着飞入敌阵，所过之处人马俱碎！紧接着，三千关宁铁骑从右翼杀出，何可纲一马当先：“弟兄们！随我杀鞑子！”
关宁铁骑是明军最精锐的骑兵，虽然人数只有清军一半，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插渡河清军的腰部！
多尔衮仓促应战，但部队半在水中，阵型混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不到一刻钟，渡河部队被拦腰截断，过河的四千骑兵被关宁铁骑围住，未过河的六千人被火炮压制在河中。
“贝勒爷！快走！”亲兵护着多尔衮向对岸撤退。
多尔衮咬牙，看着被困的部下，眼中滴血。但他知道，再不撤，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撤！”
镶白旗残部狼狈退回北岸，留下河中数百具尸体和挣扎的战马。过河的四千骑兵陷入重围，在关宁铁骑和火炮的夹击下，死伤惨重。
南岸高台上，李明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何可纲打得好。传令：不必全歼，驱赶他们向下游逃窜。”
“陛下这是要……”孙传庭不解。
“让他们去冲皇太极的主力。”李明指向正面战场，“你看，皇太极开始渡河了。”
果然，正面战场，清军主力开始搭建浮桥。三万步骑在箭雨掩护下，扛着木板冲向河岸。明军火铳手开火还击，但距离尚远，效果有限。
“火铳手稳住！”徐骥在前沿指挥，“等他们进入百步！”
浮桥在延伸，清军前锋已踏上桥面。箭雨更密了，明军开始出现伤亡。
五十步！
“开火！”
砰砰砰砰——
五千支火铳齐射，硝烟弥漫！冲在最前的清军像割麦子般倒下，浮桥上顿时堆满尸体。但后续清军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三十步！进入霰弹射程！
“换霰弹！放！”
更密集的弹雨泼洒出去，清军成片倒下，河水被染红。但浮桥已经搭成，越来越多的清军涌过河来！
“长枪手！顶住！”
明军长枪方阵向前，三丈长的枪杆组成钢铁丛林，将冲过浮桥的清军刺穿。但清军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冲，像潮水般永无止境。
战斗进入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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