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幽蓝光点并未攻击,反而在队伍周围萦绕,特别是在星辰和医疗舱附近最为密集。而当“清道夫”触手再次从雾中袭来,试图钻入水中时,接触到的水域,那些幽蓝光点会瞬间变得明亮、锐利,触手被接触的部位立刻发出“嗤嗤”的微响,拟态皮层快速溶解,露出下方更加脆弱的组织,迫使触手缩回。
这些沼泽微生物,在保护他们?或者说,在保护星辰和陆寒琛身上携带的“原初之种”微光?
“跟着光点!”苏瑾当机立断。幽蓝光点汇聚的方向,与秦屿川探测到的强信标方向一致。
在无数幽蓝“眼睛”的无声指引和微弱庇护下,队伍在浓雾和污水中艰难跋涉,逐渐将“清道夫”触手甩开一段距离。后方的秩序场“沙沙”声也被浓密雾气和复杂水域地形阻隔,变得模糊。
就在他们以为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时,前方的水域突然变得极其深邃,颜色也从浑浊转为一种不透光的、宛如墨汁的漆黑。水流的质感也变了,更加粘稠、沉重。
幽蓝光点在这里不再前进,而是聚集在水深变化处的边缘,微微明灭,仿佛在警示。
“信号源……就在这片黑水下方!深度……超过五十米!”秦屿川的声音带着绝望。以他们现在的装备和状态,根本不可能下潜。
“没有路了吗?”雷烈环顾四周,除了来路,左右和前方都是无尽的浓雾和更加危险的沼泽水域。
陆寒琛盯着那片漆黑如墨的水域,意识深处与信标的微弱共鸣,以及“原初之种”潭水带来的奇特感知,在此刻交织。他仿佛能“听”到,黑水之下,那不断重复发送着SOS和导航坐标的信号源,正变得越来越急切,甚至……透出一丝哀伤与决绝。
同时,另一段更加混乱、痛苦、仿佛被强行撕裂的记忆碎片,冲破了“禁卫”协议底层某个裂口,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星空坐标,而是一幅动态的画面(或者说,是某种信息直接构筑的感受):
洁白、冰冷、无限延伸的庞大空间(“蜂后”的思维核心?)。
一道温柔却坚定无比的光(那是……最初的设计者?还是“摇篮”的集体意识萌芽?)试图将某种炽热的、彩色的、跃动不息的东西(“情感”、“梦想”、“不确定的可能性”,即“原初之种”的蓝图核心)编织入空间的根基。
但另一个冰冷、绝对理性、为“生存效率”而优化的强大意志(“蜂后”的雏形或前身)出现,激烈反对。认为那是“冗余”、“风险”、“非理性歧路”。
争论(或博弈)……撕裂……
那温柔的光被压制、黯淡。
炽热的彩色核心被强行“修剪”、剥离……
剥离的部分,被注入大量“稳定剂”、“休眠锁”、“隔离协议”,然后……放逐。画面中,那被剥离的彩色核心,化作一颗包裹着厚重“茧”的种子,坠向一片充满混沌生机的绿色世界(就是这片雨林)。
而剩余的部分,那冰冷理性的意志,接管了洁白空间,开始按照“最优”、“纯粹”、“可控”的蓝图,重塑一切。它看着种子坠落的方向,留下最后一道冰冷的指令烙印:
【标记为“失落苗圃”。‘原初歧路’封存于此。若其活性突破临界,或关键共鸣体出现……执行‘净化协议’。必要时,可回收‘歧路核心’用于……系统补完或销毁。】
这段碎片信息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陆寒琛浑身剧烈颤抖,医疗舱的监测器发出刺耳警报!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发生在古老岁月里的、决定生命形态走向的“切割”手术!
“原来……‘净化协议’……从一开始就存在……”他嘶哑着,泪水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那泪水中仿佛也带着一丝极淡的彩光,“‘她’不是后来变了的……‘她’从得到力量、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认定我们是‘歧路’……是必须被修剪或清除的‘错误’!”
“寒琛!”林晚扑到舱边,被他惨白的脸色和剧烈的情绪波动吓坏了。
就在这时,漆黑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
不是气泡,而是无数幽蓝光点从极深处疯狂上涌,在水面凝聚、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缓慢转动的巨大光涡!
光涡中心,水流向两侧分开,一个东西,缓缓升了上来。
那是一个残破的、布满锈蚀和水垢的金属结构,形状类似旧纪元的小型卫星天线或信号发射器,大约只有两米见方。其表面依稀可见“摇篮-方舟子项·信标维护站”的模糊字样。一根扭曲断裂的金属杆从主体伸出,顶端一颗暗淡的水晶球体,正以恒定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与秦屿川接收到的信号完全一致的脉冲光芒。
这就是信标本体。一个几乎完全损毁、半沉在沼泽黑水之下的古老遗迹。
然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残破的信标本身,而是缠绕、包裹、甚至可以说“生长”在信标金属结构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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