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将是彻底的湮灭。
洛昭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再无一丝挣扎。
她看着眼前的火莲,平静地说道:“因为你不是魔,你只是第一个,敢为所爱牺牲一切的人。”
她缓缓起身,白衣胜雪,在火焰的映照下,仿佛透明。
“你说,情会失控,爱会背叛,所以要用规则将一切锁死。”她伸出手,没有丝毫畏惧地伸向那朵足以焚尽三界的火焰,“你说得没错,但这并非全部。所以我给你看那些失控之外的东西——”
“比如信任,比如等待,比如原谅。”
“还有,”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火莲最外层的焰苗,“明知会痛,仍然愿意去爱一次的勇气。”
一瞬间,那朵琉璃火莲仿佛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归宿,不再是桀骜不驯的毁灭之源,而是化作最温柔的暖流,顺着洛昭然的指尖,顷刻间蔓延至她的全身。
火焰包裹了她,却没有一丝灼伤皮肉的痛楚。
相反,那股力量如春日暖阳,如久旱甘霖,温润地注入她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她体内的灵力与这股火焰完美交融,再无排斥。
这一刻,焚天火种不再是悬于头顶的利剑,不再是需要时刻警惕的武器。
它成了她呼吸的一部分,成了她跳动的心脏。
轰隆——
心门世界应声闭合。
无边的雪原、燃烧的火莲、过往的幻影,尽数消散。
原地,只余一枚温润的白玉坠子,其形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火莲,静静悬浮在空中。
洛昭然伸手,将玉坠稳稳接住,收入怀中。
那玉坠触体微凉,随即化作一股暖意,与她心跳同频。
她转身,迈步,走向归途。
在她身后,那道撕裂时空的巨大裂缝,正缓缓愈合,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方,信愿环大阵。
白璃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只见信愿环上方的无尽乌云,被一道金光悍然撕裂,一缕久违的晨光穿透阴霾,笔直地照耀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座刚刚铸成的归引碑上。
碑上的血迹,瞬间化作流光溢彩的符文,一闪而逝。
回来了。
她回来了!
白璃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忽然凝固,眉头紧紧皱起。
视野的尽头,洛昭然的身影由虚化实,一步步走来。
她的步伐极稳,气息内敛而强大,显然已是今非昔比。
可不对劲!
白璃的目光死死锁在洛昭然的右手腕间。
那里,一缕本该沉寂的红丝,此刻竟像活物一般,自行游走缠绕,其末梢隐隐发光,坚定不移地……指向遥远的昆仑废祠旧址。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万里之外,早已化作一片焦土的昆仑废祠地底深处。
那半截被深埋在瓦砾之下的焦黄纸片,在沉寂了千年之后,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
纸片上,那个被血泪浸染的名字旁,一行几乎淡不可见的小字,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吾女若见此书,当知父非恶,而是困于宿命——亦如你今夜所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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