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沐星从行囊最底层翻出一本线装的武功秘籍，封皮泛着旧黄，边角被磨得有些毛糙。
她将秘籍递到他面前时，指尖还带着晨露的微凉：“先从扎马步开始，每天半个时辰，把根基扎稳了，后面学招式才快。”
齐佳靖安接过秘籍，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手绘的招式图谱，挑眉道：“你这秘籍看着比古董还老，真能练出本事？”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在空地上扎起马步，脊背挺得笔直。
沐星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根树枝，见他腰杆稍弯，便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腰再挺一点，别偷懒，根基松了，后面遇着危险可躲不开。”
除了武功，沐星教他机关解法时更细致。每到一座古墓，她都会先让他站在墓道外观察，指着石壁上不起眼的刻痕问。
“你看这里，和旁边的纹路有什么不一样？”
等他琢磨半天说出猜测，她再蹲下身，用指尖拂去刻痕上的积灰，露出里面暗藏的凹槽：“这是‘鱼鳞锁’的机关口，要是直接用蛮力撬，里面的毒箭会射得你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细铁丝，一点点演示如何顺着凹槽找到锁芯，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一件珍宝，连铁丝弯的角度都反复强调：“这里要弯成三十度，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你试试。”
齐佳靖安学得快，第一天还只会对着机关发呆，第三天就能独自解开简单的“十字锁”。
沐星便不再只让他旁观，每次找到本源碎片的线索，都会把关键的机关留给他实战：“前面那个‘子午迷阵’，你试着解，我在后面看着，出问题了再喊我。”
他也不含糊，拿着沐星画的简图，在迷阵里来回试了三次，竟真的找到了阵眼，虽说额头上沾了不少灰，却笑得格外得意：“沐星，你看！我解开了！”
真正让他彻底服了沐星的，是在一座积尸墓里。
那墓里堆满了腐骨，刚踏进去，就有密密麻麻的尸蟞从骨缝里爬出来，黑瞎子握着匕首劈砍，却架不住尸蟞数量太多，很快被逼到墙角，匕首都被尸蟞咬出了缺口。
就在他以为要栽在这里时，沐星忽然动了，她没拿任何兵器，只是抬手对着尸蟞群虚挥了一下。
指尖凝出的淡青色气刃瞬间划过，原本还汹涌的尸蟞群，竟瞬间化为一地飞灰，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齐佳靖安愣在原地，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从那以后，他喊“姐”喊得格外顺口，不管沐星是在研究秘籍，还是在勘察墓局，他都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连吃饭都要挨着她坐。
“姐，明天我们去哪个墓啊？”“姐，你教我的那招‘流云掌’，我总觉得力道不对，你再给我讲讲呗？”
活像个找到了靠山的小尾巴，甩都甩不掉。
沐星对他这副黏人模样早已习惯，大多时候会耐着性子应答，偶尔也会故意逗他：“再跟这么紧，下次遇到凶煞，我可来不及护你。”
他却半点不怕，反而凑得更近，晃了晃手里刚练熟的匕首：“有姐你教的本事，再加上你在后面兜底，我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练起功来却半点不含糊，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扎马步，晨光刚漫过树梢，他额头上的汗就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连动都不肯动一下。
遇到复杂的机关，能拿着沐星画的图谱在墓道外琢磨一下午，连饭都忘了吃。
这天他们寻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古墓，墓道入口藏在瀑布后面，水汽氤氲得连石壁上的刻痕都看不清楚。
他主动请缨：“姐，我去探路，你在这儿等着。”
说着就裹紧了外衣，踩着湿滑的岩石往瀑布里走。
沐星没拦他，只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目光跟着他的身影移动，手里悄悄捏了张护身符，她知道他想证明自己，却也忍不住替他捏把汗，神识一直跟着他。
没过多久，瀑布后面传来黑瞎子的喊声：“姐！里面有个‘水纹机关’！我看不太懂，你进来看看！”
沐星应声走进去，刚绕过瀑布，就见黑瞎子蹲在墓道入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机关的纹路：“你看这里，每道纹路都跟着水流动的方向走，我试着碰了一下，石壁后面好像有空响，就是不知道怎么触发。”
沐星蹲下身，指尖蘸了点瀑布的水，轻轻抹在石壁的纹路上。
随着水渍晕开，原本暗沉的纹路竟泛起淡蓝色的光，像把水流的轨迹刻在了石头上。“这是‘引水锁’，得让水流顺着纹路走满三圈，机关才会开。”
她说着，指了指墓道顶部的石槽，“你去把旁边的石块挪到石槽下面，引点水过来。”
他立刻照做，搬石块时不小心蹭破了手心，却只是随意抹了把血，就专注地调整石块的角度。
等水流顺着石槽淌进石壁的纹路里，淡蓝色的光一圈圈漫开，最后“咔嗒”一声，墓道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块本源碎片。
“成了！”他兴奋地转头看向沐星，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
沐星走上前，从怀里摸出块干净的布条，递到他面前：“先把手上的伤口包上，别沾了墓里的脏东西。”
这才注意到手心的伤，嘿嘿一笑，接过布条笨拙地缠上，又伸手把本源碎片收到沐星给的小球里，递到沐星手里：“姐，给你。”
沐星接过小球，指尖隔着薄壳触到碎片的冰凉，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自从他武功练出些模样，每次进墓他都主动走在前面，或是探路或是解机关，从不让她多操心。
见她总在收集这些碎片，他也从不多问用途，只默默把“收纳碎片”的活计揽了过来，每次找到都第一时间交给她。
如今她倒像个跟在后面的“先生”，大多时候只走在他身后，见他卡在机关上才上前点拨两句，或是趁着歇脚的功夫，教他些古墓里的冷门知识，哪类壁画藏着方位线索，哪种地砖下多半有流沙。
剩下的，就只等着他帮自己把碎片一块一块找齐。
看着碎片数量，已经一半了，再收集一半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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