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征想了想:“那天是周三,我在建筑设计院加班,赶一个项目的图纸。门禁记录应该能查到,我大概晚上十一点离开的。”
“有人能证明吗?”
“值班的保安应该记得,我走的时候跟他打过招呼。还有,院里的监控应该也拍到了。”
“离开后去了哪里?”
“直接回家。我住在城东的公寓,小区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
吕凯记下了这些信息,然后换了个问题:“柳工对水泥了解多少?”
“基本知识。水泥的标号、配比、凝固时间、强度特性,这些是做建筑必须知道的。”
“那如果在水泥柱里留一个空腔,会影响结构安全吗?”
柳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水泥柱是承重结构,留空腔会降低其截面面积和抗压强度,严重的话会导致柱子开裂甚至倒塌。”
“那如果空腔很大,比如……能塞进一个人的大小呢?”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技术科的同事停下笔,抬头看着柳征。刘冰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放在膝盖上,像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柳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避开吕凯的目光。
“那柱子就废了。”他说,“不仅起不到承重作用,反而会成为安全隐患。稍微有点外力,比如地震、或者上面的荷载变化,柱子就会垮。”
“所以,如果有人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吕凯说。
“对,故意的。”柳征点头,“而且这个人一定懂建筑结构,知道空腔的位置、大小、形状,才能在不立刻引发坍塌的情况下,完成这个操作。外行做不到。”
“那你觉得,什么人会做这种事?”
柳征看着吕凯,眼神很深,深得看不到底。
“吕警官,”他说,“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何必问我?”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不重要。”柳征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重要的是证据。你们找到证据了吗?找到那个空腔了吗?找到是谁做的了吗?”
“正在找。”
“那就祝你们好运。”柳征站起来,“如果没其他问题,我要开始工作了。客户催得紧。”
询问到此结束。柳征礼貌但坚决地送客,吕凯也没坚持。走出办公室,技术科的同事小声说:“吕队,这人太镇定了,镇定点不正常。”
“嗯。”吕凯应了一声,没多说。
电梯里,刘冰终于憋不住了:“他在挑衅我们!他明明知道我们在怀疑他,还故意说那些话!”
“他知道,但他不怕。”吕凯说,“因为他觉得我们找不到证据。”
“那我们怎么办?”
“找。”吕凯按下电梯按钮,“去建筑设计院,去他住的小区,查他说的每一个细节。如果他撒谎,一定会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一整天,吕凯和刘冰都在奔波。建筑设计院的门禁记录显示,张明远失踪当晚,柳征确实在院里加班,晚上十一点零五分离开。值班保安也证实了这一点,说柳征走的时候还跟他聊了两句天气。小区的监控也拍到了柳征的车在十一点四十分进入地下车库,之后就没再出来。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
傍晚,两人回到市局,陈敏已经在吕凯办公室等着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很不好看。
“保温杯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她把报告递给吕凯,“杯子里有微量的神经抑制剂残留,和张明远体内检测到的是同一种。但剂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吕凯快速翻看报告:“能确定是柳征放进去的吗?”
“不能。”陈敏摇头,“杯子是全新的,包装都没拆。如果是柳征放的,他必须在张明远送他之后、我们搜查之前这段时间里,打开包装,下药,再重新封好。但包装很完整,没有二次封装的痕迹。”
“有没有可能,药是张明远自己放的?”刘冰问。
“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陈敏反问,“而且,如果张明远想自杀,或者想用这种方式陷害柳征,他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直接的方法。这种神经抑制剂需要长期微量积累才能起效,一次性摄入这么小的剂量,除了让身体有点不适,没有任何作用。”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写字楼亮起灯光,像一个个发光的盒子。
“还有一个发现。”陈敏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片很小的、透明的塑料薄膜,“这是在保温杯包装盒的夹层里找到的,很不起眼。我做了成分分析,是一种高分子聚合物,常用于制作……仿生皮肤。”
吕凯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看。薄膜很薄,几乎透明,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仿生皮肤?”刘冰凑过来,“就是你说过的,那种几乎不留指纹的手套?”
“对。”陈敏点头,“这种材料很特殊,国内能生产的厂家不多。我已经联系了技术科,让他们查一下柳征有没有购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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