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量投放?”
“对。神经抑制剂的作用需要积累,一次性大剂量会引起警觉,但微量长期摄入,会让症状缓慢出现,看起来像工作压力大、身体疲劳。等积累到临界点,一次触发,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刘冰握紧了方向盘:“所以柳征是通过这个杯子给张明远下药的?”
“还需要化验确认。”陈敏说,“但可能性很大。而且那本书……”
“书怎么了?”
“那本《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书里的笔记,字迹和柳征的很像。我对比过柳征在审讯室写的供词,笔迹特征高度相似。”
刘冰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陈敏:“你是说,那本书是柳征的?”
“至少,笔记是他写的。”陈敏说,“书是张明远办公室的,但笔记是柳征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止是‘厂房结构咨询’那么简单。”刘冰的声音低了下去,“柳征在教张明远建筑知识?还是……他们在计划什么?”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刘冰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车里的气氛明显变了。保温杯,书,笔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像一根根细线,正在把柳征和张明远紧紧绑在一起。
回到市局,陈敏直接进了实验室。她把保温杯交给技术科做全面检测,自己则开始研究那本书。在紫外灯下,书页上那些铅笔笔记显露出更多的细节——有些公式被反复修改,有些术语旁边画了问号,还有几页的页脚,有极淡的指纹痕迹。
她提取了那些指纹,送去比对。结果很快出来:指纹属于柳征。
与此同时,保温杯的检测也有了初步结果。技术科的同事拿着报告走进来,脸色凝重。
“陈姐,杯子里有残留物。”他把报告递给陈敏,“在内胆底部的微孔里,我们提取到了微量的有机物,成分分析和张明远骨细胞里发现的神经抑制剂高度相似。而且,微孔内壁有药物结晶的痕迹,说明药物曾在那里停留、溶解、然后被水带出。”
陈敏盯着报告上的分子结构图,那些复杂的化学式像一张密网,把张明远、把柳征、把那个保温杯紧紧缠在一起。
“能确定投放方式吗?”她问。
“从微孔的结构和残留物的分布看,药物应该是被制成微胶囊,塞进孔里,然后缓慢释放。每次喝水,水压会挤压微胶囊,挤出一点药物,混在水里被喝下去。这种方式非常隐蔽,除非把杯子拆了,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微胶囊……需要专门的技术吧?”
“对。微胶囊技术通常用于药物缓释,对生产工艺要求很高。一般人做不出来。”
陈敏想起在柳征的地下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设备。通风橱,实验台,精密天平……他有能力做这个。
“还有,”技术科的同事补充道,“我们在杯盖的密封圈里,发现了一根很短的纤维,是化纤材质的,颜色是深蓝色。这种纤维通常用于制作……实验服。”
“实验服?”陈敏抬起头。
“对,就是实验室穿的那种白大褂,但有些特殊实验室会用深蓝色的,防静电,防污染。”同事顿了顿,“我们在柳征的地下实验室里,找到过一件同款式的实验服,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合了。保温杯,微孔,神经抑制剂,微胶囊,实验服,柳征的地下实验室……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清晰得让人窒息。
但陈敏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如果柳征是通过保温杯给张明远下药,那他是怎么把杯子给张明远的?张明远为什么会用这个杯子?以张明远的身份和警惕性,不会随便用别人给的东西。除非……
她拿起手机,打给赵永南。
“永南,查一下张明远失踪前半年,收到过的所有礼物,特别是来自柳征的礼物。还有,查他的购物记录,看这个保温杯是他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半小时后,赵永南回了电话。
“查到了。张明远失踪前三个月,柳征以‘项目咨询费’的名义,给张明远转账了五万元。同时,张明远的信用卡记录显示,他在同一时间,在一家高端礼品店购买了一个定制保温杯,金额是四千八百元。杯子的款式、刻字,和我们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陈敏握紧了电话:“所以,杯子是张明远自己买的,但钱是柳征给的?”
“看起来是这样。柳征以咨询费的名义给钱,张明远用这笔钱买了杯子。这样,杯子从表面上看是张明远自己买的,但实际上,是柳征付的钱。”
“那柳征怎么在杯子里动手脚?”
“两种可能。”赵永南说,“一是在张明远买杯子之前,柳征就买通了礼品店的人,在定制时做了手脚。二是在杯子送到张明远手里后,柳征找机会调包。但从时间线看,第一种可能性更大。杯子定制需要一周,柳征有足够的时间安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