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密,冷酷,完美得像一场外科手术。
“这种材料,好弄吗?”刘冰问。
“不好弄。”陈敏摇头,“医用级仿生皮肤是管制材料,只有少数几家有资质的医疗器械公司能生产,而且每一批都有严格的流向记录。个人想拿到,几乎不可能。”
“除非……”刘冰想到什么,“他有特殊的渠道。或者,他自己能做。”
“自己做?”陈敏愣了一下,“这种材料的合成工艺很复杂,需要专业的设备和技术。柳征是学过化学,但仿生材料是另一个领域。”
“如果他不是自己做,而是……”刘冰停顿了一下,“买的呢?通过非正规渠道?”
陈敏走到电脑前,调出柳征的银行流水和采购记录。过去两年,柳征有多笔大额支出,用于购买化学试剂、实验设备、电子元件,但没有任何一笔明确标注“仿生皮肤”或类似材料。
“没有直接记录。”陈敏说,“但有两笔汇款很可疑,收款方是两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经营范围写的是‘生物技术咨询’。金额不大,一笔五万,一笔八万,时间分别是去年三月和七月。”
“能查到这两家公司吗?”
“赵永南在查,但很麻烦。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只有个邮箱地址,没有实际办公地点。钱汇过去后,很快就分散转移到几十个不同的账户,最后消失。”
刘冰盯着屏幕上那两家公司的名字,像两个幽灵,在法律的边缘游走,提供着那些正常渠道无法获得的东西——特殊的化学配方,反侦察技巧,还有,仿生皮肤手套。
“柳征背后,可能有人。”刘冰说,“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网络。提供技术,提供渠道,提供一切他需要的东西。而他要做的,就是完成‘作品’。”
陈敏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柳征在审讯室里平静的供述,想起他提到“暗网导师”时那种近乎解脱的语气。如果柳征只是一个执行者,如果他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更隐蔽的组织,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柳征的案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意味着那些看似完美的犯罪,可能只是某个“社会实验”的一部分。
意味着在这个城市的阴影里,还有更多双戴着仿生皮肤手套的手,正在准备,或者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作品”。
“我们得找到那副手套。”陈敏说,“如果柳征真的用过,他一定会保存。要么作为纪念,要么作为……备用。他不会随便扔掉,因为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作品’的组成部分。”
“会在哪?”刘冰问,“他的办公室我们搜过了,家里也搜过了,没有。”
“不一定在他名下的地方。”陈敏走到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柳征可能藏匿物品的地点——办公室,自建房,仓库,车辆……“柳征心思缜密,不会把这么关键的东西放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他可能会租一个不起眼的储物柜,或者,藏在某个我们绝对想不到的公共空间。”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以他的性格,他可能会把东西藏在一个有象征意义的地方。比如,和他父亲有关的地方,或者,和那三个受害者有关的地方。”
刘冰的手机响了,是赵永南打来的。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永南找到了那辆货车。”他挂断电话,对陈敏说,“在物流园区西侧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用帆布盖着。车厢里有发现。”
“什么发现?”
“血迹。很淡,但鲁米诺有反应。还有……”刘冰深吸一口气,“几根纤维,颜色是灰色的,成分和那片仿生皮肤薄膜一致。”
陈敏抓起外套:“走,去现场。”
车子驶出市局时,天已经全黑了。夜色如墨,只有车灯切开一道苍白的通路。陈敏坐在副驾驶座,手里攥着那片小小的仿生皮肤薄膜,指尖能感受到那滑腻冰冷的触感。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戴乳胶手套解剖尸体的情景。那时她还在医学院,导师说:“手套是你的第二层皮肤,它保护你,也隔离你。但记住,隔着手套,你依然要感受到生命的重量。”
而现在,有一种手套,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感受生命,而是为了抹去生命。它完美地贴合手指,精确地传递力量,却不会留下任何属于佩戴者的痕迹。戴着手套的人,可以像摆弄物品一样摆弄一个活生生的人,然后让他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多么可怕的工具。多么可怕的冷静。
车子驶入物流园区,西侧的废弃仓库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蹲伏的怪兽。几辆警车已经停在门口,警灯无声地旋转,把周围的一切染成红蓝交错的诡异颜色。
赵永南从仓库里走出来,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是几片灰色的、不规则的薄膜碎片,有的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在车厢角落发现的,粘在了底板缝隙里。”赵永南说,“酶清洁剂可能没喷到那里,或者,喷了但没完全降解。碎片很脆,一碰就碎,应该是使用过程中磨损脱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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