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接过证物袋，对着警车的光仔细看。碎片很薄，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纹理。那些暗红色的污渍，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色泽。
“是血吗？”她问。
“初步检测是。已经送去和三名受害者的DNA比对了，结果明天出来。”赵永南顿了顿，“另外，车厢里还发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
“水泥。”赵永南说，“和化工厂工地那个水泥柱的样品成分一致。而且，粉末里混着几根很短的化学纤维，颜色是深蓝色，和柳征那件实验服的材料一样。”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合了。仿生皮肤手套，水泥粉末，实验服纤维，还有车厢里可能存在的、属于张明远的血迹。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从柳征的地下实验室，延伸到这辆废弃的货车，再延伸到那个藏着尸体的水泥柱。
十年布局，精密工具，完美执行。
但陈敏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如果柳征真的这么谨慎，为什么会在车厢里留下这么多破绽？磨损的手套碎片，没清理干净的水泥粉末，实验服的纤维……这不像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会犯的错误。
除非，他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柳征是故意留下线索，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引导警方找到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夜色中那个巨大的仓库。仓库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开的、沉默的嘴，等待着吞噬什么，或者，吐露什么。
而在那黑暗深处，那辆蓝色的货车正静静地停着，车厢里藏着最后的秘密，和一副已经破碎的、灰色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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