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只是捂着脸哭,鼻涕眼泪糊了一手,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吕凯等他哭了几声,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除了这个帖子,李国平还帮你处理过什么别的‘麻烦’?比如,以前有没有其他女生或家长的投诉,被他‘妥善处理’掉了?你们之间,除了‘帮忙删帖’,还有没有其他利益往来?比如,他帮你摆平麻烦,你……或者你那个开培训机构的同学,给他一些‘辛苦费’?”
陈建华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听到了更可怕的魔鬼的名字。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没……没有……真的没有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吕凯知道,关于李国平这条线,陈建华现在不会松口,或者不敢松口。但他抛出的问题,就像一颗种子,已经种在了陈建华心里,也会随着后续对李国平的调查,慢慢破土而出。
他不再追问,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照片,是陈建华左手手腕的特写,上面那道已经结痂但依然明显的抓痕清晰可见。
“这道抓痕,”吕凯点了点照片,“你上次说是被猫抓的。我们需要提取一点皮屑组织,做DNA比对。请你配合。”
陈建华看着照片,又看了看陈敏打开勘查箱拿出的棉签和证物袋,脸上的惊恐变成了彻底的灰败。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似乎也在这公事公办的取证程序面前,被碾得粉碎。
“是……是她抓的……”他垂下头,声音低不可闻,“她跑出去的时候,我想拉住她解释……她挠了我一下……”
陈敏走上前,动作专业而迅速,用棉签在抓痕处轻轻擦拭取样,然后封入证物袋,贴上标签。整个过程,陈建华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一动不动。
取证完毕,吕凯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陈建华,林小雨的失踪案,我们会查到底。你做过的事,李国平做过的事,以及你们背后可能还隐藏的事,一件也跑不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在椅子里的男人,“你现在唯一能为自己做的,就是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想起任何与林小雨失踪有关的细节,哪怕再小,立刻报告。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完,他不再看陈建华,转身朝门口走去。刘冰和陈敏紧随其后。
就在吕凯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陈建华嘶哑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声音:
“那个短信……约她去天台的短信……不是我发的!真的不是我!我也收到了!我也收到了勒索短信!照片的!他让我去天台!但我没敢去!我真的没去!”
吕凯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回头,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勒索短信。陈建华也收到了。让他去天台,但他没去。而林小雨去了。
这和灰衣男人带走林小雨的逻辑,完全吻合。灰衣男人拿到了陈建华偷拍的照片,同时发短信勒索陈建华,并联系林小雨“帮她讨回公道”。陈建华畏罪没敢去,而林小雨,在绝望和“希望”的驱使下,去了。然后,被带走。
陈建华最后这番近乎崩溃的呐喊,听起来不像是谎言。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测谎仪显示他可能在“林小雨失踪与他无关”这件事上说谎——因为他确实没去天台,没直接带走林小雨,但他内心清楚,林小雨的失踪,根源在他的罪行,以及那条因他而起的勒索短信。
“短信内容,发信号码,具体时间。”吕凯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
陈建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报出了一串数字和时间,内容与警方掌握的、发给林小雨的短信模式类似,但更具体地提到了照片。
吕凯记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询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将陈建华压抑的呜咽和绝望隔绝在内。
走廊里灯光通明。吕凯快步走着,刘冰和陈敏紧跟。
“立刻核实陈建华说的那条勒索短信,调取记录。同时,加大对李国平的调查力度,申请对他的通讯记录、财务状况、以及德育处工作记录进行更深入的审查。”吕凯边走边快速吩咐,“另外,重新梳理灰衣男人的行为模式。他同时联系受害者和加害者,利用信息差和心理,完成他的‘局’。这很符合‘净罪者’那种操纵和‘让罪恶自己显现’的风格。”
第二次询问,撕开了陈建华更多伪装,也将德育处主任李国平更深地拖入了泥潭。校园性骚扰案的背后,那张由权力、利益和沉默编织的网,正在警方抽丝剥茧的调查下,逐渐显露出它狰狞的全貌。
而这张网的中央,那个失踪的女孩林小雨,以及新近失踪的苏晓,她们又在哪里?她们是“净罪者”用来撕破这张网的“工具”,还是另有命运?
吕凯不知道。但他知道,每揭开一层黑暗,就离那个躲在幕后的“净罪者”,更近一步。而苏晓失踪案的黄金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必须更快。
第五十六章 完
喜欢谋系列请大家收藏:(m.38xs.com)谋系列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