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吕凯追问,语气依旧平稳,但目光锐利如刀。
“然后……第二天,我就收到一条短信……”陈建华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恐惧,“是用陌生号码发的!里面说……说那些照片在他手里,让我下午五点,一个人去实验楼天台……不然就把照片公开,让我身败名裂!我……我哪敢去啊!我躲在家里,把手机关了,谁也不敢联系……我快吓疯了!”
“所以你没去天台。”吕凯陈述。
“没去!我真的没敢去!我发誓!”陈建华拼命摇头,额头再次磕在地上,“我躲到晚上,心里越来越怕,像要炸开一样……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开车出去,想透透气,不知不觉就……就开到了学校附近,后来又……又开到了更远的地方,就是……就是棚户区那边……我心里有鬼,总觉得小雨的失踪跟我有关系,我……我想去看看,又怕得厉害,根本不敢进去……我就在外面路边停了很久,脑子里全是乱的,怕有人看见我的车,又怕……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开车走了……回到市区,回了家……”
他痛哭流涕,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明确:他承认了性骚扰、偷拍、威胁、试图掩盖(联系李国平删帖),也承认收到了勒索短信但因恐惧未去天台,并因极度恐慌驾车到棚户区附近,但坚称未进入现场,未直接参与或目睹林小雨失踪。
测谎仪的曲线图在他供述罪行和收到勒索短信的部分,呈现出与激烈情绪对应的剧烈波动;而在描述“未进入棚户区”、“未直接导致失踪”时,波动模式发生微妙变化,分析师标注:生理指标显示可能存在“对关键信息的认知冲突”或“对部分事实的回避”。
审讯持续到深夜。陈建华彻底瘫软,被两名民警架出审讯室时,双腿已无法站立,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重复的“对不起……我不是人……”。
观察室里,烟雾缭绕。刘冰狠狠按灭不知第几个烟头。
“他认了侵犯,认了偷拍,认了威胁,认了删帖,也认了因恐惧未去天台并驾车到过现场附近。”刘冰梳理着,眉头紧锁,“但最关键的部分——他当晚在棚户区附近具体做了什么,是否真的只是‘停车’,是否看到或听到了什么,他的车如何沾染了林小雨的痕迹——他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坚称不知,测谎仪在这里显示异常。”
“他的供述,与灰衣男人的基本作案模式吻合:掌握罪证(照片),同时威胁加害者(陈建华)和接触受害者(林小雨)。陈建华的缺席,客观上促成了林小雨单独赴约并被带走。”陈敏分析道,“但他车辆的证据,以及他对于当晚行踪描述的模糊和生理指标的异常,说明他很可能隐瞒了更关键的信息。也许他并非完全无辜的旁观者,也许他因恐惧而逃避时,无意中成为了某个环节的参与者,或者……目击了某个片段,却因极度恐惧而选择了扭曲记忆或彻底否认。”
吕凯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空荡荡的审讯椅。陈建华的崩溃和供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校园性骚扰案这扇布满污垢的门。但门后通往的,是林小雨失踪的迷宫,是灰衣男人和“净罪者”的阴影,是苏晓依然杳无音信的紧迫现实。陈建华的“部分真相”,只是迷宫入口处一块斑驳的路标。
“核对所有供述细节与物证。重点追查那个U盘,以及陈建华银行保险箱里的照片原件。同时,”吕凯转过身,眼神在疲惫中愈发锐利,“准备再次询问那个保洁员,王秀芬。陈建华的供述里,缺了天台上的那一环。而那一环,可能只有目击者,才能真正补上。”
喜欢谋系列请大家收藏:(m.38xs.com)谋系列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