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被揭开，露出下面粘稠肮脏的利益交换。一个顶着“优秀教师”光环的人，背地里却在用学生的前途和家长的焦虑，为自己攫取钱财。这与他侵犯、威胁林小雨的行为，在本质上如出一辙——都是利用手中的权力（知识权力、评价权力、信任权力）对弱势者进行剥削和伤害。
“立刻固定所有证据，申请对‘博睿课外辅导中心’、王振涛及相关账户进行冻结和调查。”赵永南对经侦同事说，自己则拿起电话，打给吕凯。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吕队，陈建华的经济问题查清了。他与一家叫‘博睿’的培训机构勾结，利用教师身份推荐生源，收取高额回扣，金额超过五十万，证据链基本完整。”赵永南言简意赅地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吕凯低沉的声音：“知道了。这和他的性骚扰行为是同一套逻辑——权力寻租，伤害学生。李国平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正在查。李国平作为德育处主任，负责处理学生投诉和论坛管理，他快速删除林小雨的帖子，绝对是故意包庇陈建华。我们正在调阅德育处近几年的投诉处理记录，看有没有其他被压下的类似事件。另外，也在查李国平的个人经济状况和社会关系，看他与陈建华、或者那个培训机构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好。经济问题先放一放，重点查他删帖包庇的动机和是否参与掩盖其他罪行。这可能是揭开校园内部包庇网络的关键。”吕凯顿了顿，“你们那边加快速度，我这边有别的发现，晚点碰头。”
挂断电话，赵永南看向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但在那些明亮的窗户后面，在那些挂着“优秀”、“重点”牌匾的校园里，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陈建华这样的人，披着光鲜的外衣，却在肆意玷污着教育的净土，伤害着最脆弱的心灵。而李国平这样的人，则用沉默和抹去，为这些污行充当着保护伞。
灰衣男人选择陈建华作为目标，或许正是看中了这种道貌岸然下的彻底腐烂。但用犯罪来“惩罚”犯罪，用绑架和失踪来“揭露”黑幕，真的是正义吗？那些被带走的女孩，林小雨，苏晓，她们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纯粹的受害者，还是被利用的棋子？
陈建华的秘密被揭开了，但这只是冰山一角。冰山下，是盘根错节的校园权力寻租网络，是“净罪者”扭曲的“清洁”理念，是失踪女孩们生死未卜的命运。他们必须更快，更深地挖下去。
赵永南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疲惫但坚定的脸上。数据不会说谎，线索隐藏在数字的河流中。他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时代的“掘冰人”，用技术和耐心，一块块凿开包裹真相的坚硬外壳。
第六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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