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这个‘吴建国’,还有这个电话号码。”吕凯对赵永南说,同时拿起采访本,翻看前面的记录。前面几页记录的是关于城北新区一家名为“恒发”的化工厂的零星信息,包括附近居民关于异味和环境污染的投诉,以及该厂与当地环保部门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方哲最近显然在调查这件事。
“恒发化工厂……”吕凯眉头紧锁。他想起了之前记者失踪、总编收到匿名信和污染水的事情。那件事涉及的是十年前的另一家化工厂污染。而现在,方哲调查的是当下的、另一家化工厂的污染问题。灰衣男人选择方哲,难道不仅因为他三年前的撤稿,也因为他现在正在调查新的环境污染事件?灰衣男人在“清洁”的,是跨越时间的、系统性的“掩盖真相”行为?
“吕队,电脑里有发现。”赵永南抬起头,表情严肃,“方哲的电子邮箱里,昨天下午收到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邮箱是乱码,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赵永南将图片点开,投影到书房的白墙上。图片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报纸头版照片的翻拍,正是三年前《城市晚报》刊登方哲那篇揭露教师性侵报道的那一期,标题醒目。但在头版照片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沉默,即是同谋。你当年的笔,如今可还锋利?”
又是红字,又是充满暗示和谴责的话语。灰衣男人在用过去的事情刺激、警告,甚至可能是“激发”方哲。
“邮件追踪不到来源,IP是海外的代理服务器。”赵永南说,“另外,在方哲的网页浏览记录里,发现他最近频繁访问一个本地环保志愿者的论坛,在里面匿名发帖询问关于‘恒发’化工厂的事情,也浏览了一些关于十多年前那起铅污染事件的旧闻帖子。他很可能在尝试将两起事件联系起来。”
线索开始交织。方哲的调查,触及了灰衣男人可能关注的另一个领域——环境污染及其背后的掩盖。灰衣男人选择方哲,是一石二鸟:既是惩罚他过去的“沉默”,也可能是在利用或干预他现在的调查。
“小区监控调取了吗?”吕凯问。
“正在调。方哲妻子说他十一点左右下楼,穿着家居服和拖鞋,说就去门口便利店。但便利店老板说没见到他。小区大门监控显示,十点五十八分,方哲独自一人走出小区大门,向右边走了,那边是通往老城区方向的支路,那边路灯暗,监控少。”刘冰汇报。
又是老城区方向。灰衣男人似乎对那片监控稀疏、地形复杂的区域情有独钟。
“立刻以方哲家和小区的老城区方向为中心,扩大搜索范围,寻找任何可疑车辆或人员。同时,重点排查方哲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与他近期调查相关的化工厂、环保部门、以及可能的利益相关人员。还有,那个‘吴建国’,要立刻找到!”吕凯快速部署,“灰衣男人带走了方哲,他的目的可能比带走林小雨和苏晓更复杂。方哲是记者,他有话语权。灰衣男人可能会利用他,或者……对他做些什么,来达成某种更大的‘声明’。”
第二个失踪者,记者方哲。他的失踪,不仅意味着一个人身处险境,更可能预示着灰衣男人的“清洁”行动,正在从一个相对具体的校园性骚扰事件,向更广阔、更复杂的社会问题领域蔓延,其危险性和不可预测性陡然增加。
夜色更深,寒意更浓。失踪名单上又增加了一个名字,而灰衣男人那“惩罚的方式”和最终目的,依然隐藏在浓浓的迷雾之后,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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