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王文瀚压抑的抽泣声。二十万，买断了几十个孩子的健康，三个孩子的未来，一个母亲的生命，还有一个记者残存的良心和笔杆的正义。
“吴天豪后来还找过你吗？关于方哲调查‘恒发’新污染的事？”吕凯打破沉默。
“找过……”王文瀚擦着眼泪，但越擦越多，“方哲开始调查后不久，吴天豪就派人‘提醒’我，让我管好手下的人，别重蹈覆辙。还暗示，报社的广告和某些‘合作’，看我的态度。我……我又怕了。我让方哲放缓，找借口压他的报道……我甚至……甚至暗示他，有些事，水太深，别碰……我真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他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涕泪横流。
总编的往事，是一幅用贪婪、懦弱和鲜血绘成的丑陋画卷。这幅画卷，成了“净罪者”认定他必须被“清洁”的罪证之一。而吴天豪及其背后的“恒发”帝国，则是这幅画卷中更庞大、更黑暗的背景。
“除了吴天豪，当年那件事，还有谁知道你收钱？还有谁可能因此对你怀恨在心？比如，受害者的家属？或者，其他了解内情的记者、官员？”吕凯追问，试图找出“净罪者”可能的身份线索。
王文瀚茫然地摇头：“我当时很小心……应该没人知道具体交易。受害家属……可能猜到我被收买了，但没证据。其他记者……有个当时跟我一起跑的实习生，好像看出点苗头，但后来离职了，不知道去哪了。官员……环保局当时有个科长，好像因为这事受了处分，后来也调走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谁会这么恨我，用这种方式……”
总编的往事，提供了“净罪者”可能的仇恨源头和作案动机的一部分，但关于“净罪者”的真实身份，依然迷雾重重。那张恐怖的三人轮廓图片，像一个冰冷的预告，悬在所有人的心头。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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