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但城市的某些角落灯火通明,警方的行动在悄然展开。景明小区周芳家的那台“α波助眠仪”被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拆开,露出了内部令人心悸的景象——除了原有的简单电路外,一块指甲盖大小、焊接精细的附加电路板被巧妙地嵌入其中,上面集成了微型接收模块、信号处理芯片,以及一个与陈文彬案中发现的类似的微型压电陶瓷片。电路板通过几根细如发丝的漆包线与原设备电源连接,外观做了绝缘和伪装,若非专业人士仔细检查,极难发现。
“确认了,”技术负责人老周在电话里向吕凯汇报,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撼,“改装方式与之前四起案件中的触发装置高度相似,但更微型化、集成度更高。这个附加模块具备无线接收、解密特定指令,并驱动压电片产生特定频率振动的功能。我们在模块的闪存中,提取到了一些残留的指令片段,加密方式与‘心跳’信号一致,但内容指向更复杂的控制逻辑,可能包含目标识别和多重触发条件。”
“设备目前状态?”吕凯问,他刚刚赶到福利院附近,与刘冰汇合。
“拆解前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持续接收环境中的无线信号。我们没有检测到正在进行的指令传输。但根据模块日志的残留数据,这台设备至少在三天前,曾完整接收并确认过一次来自外部的‘心跳’信号,信号特征与赵永南发现的匹配。”
三天前……吕凯心中一沉。那正是李雪死亡前后。这台设备,果然被用作“心跳”信号的中继或确认点之一。
“设备先封存,做全面技术鉴定。周芳本人情绪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我们以‘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可能引起火灾’为由,暂时安抚住了她,并安排了一位女警陪同,做进一步的心理疏导和安全教育。她似乎对廖云很信任,反复说‘廖老师是好人,不会害我’。”老周叹了口气。
“保护好她,暂时不要透露更多信息。”吕凯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夜色中静默的福利院大楼。这栋略显陈旧的建筑里,此刻正进行着另一场无声的排查。
刘冰从院里快步走出,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凝重。“吕队,福利院这边……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进去说。”吕凯示意。
两人走进福利院值班室临时征用的房间。陈敏和赵永南也在这里,赵永南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信号分析界面。陈敏则在翻看福利院提供的设备领用记录和院民健康档案。
“福利院留用的十五台设备,我们已经全部找到并进行初步检测。”刘冰压低声音,快速汇报,“其中十台是便携式白噪音音箱,五台是颈部按摩仪。目前检测下来,有五台设备——三台音箱,两台按摩仪——内部发现了类似的异常电路模块!”
吕凯的瞳孔微微一缩。“五台?这么多?”
“对。而且……”刘冰深吸一口气,“这五台设备,目前的使用者,都是院内情况比较特殊的院民。一位是患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退伍老兵,长期失眠、噩梦;一位是因车祸失去所有亲人的孤寡老人,有重度抑郁和自杀倾向;还有两位是遭受过严重校园霸凌、留下心理阴影的青少年;最后一位,是因医疗事故导致瘫痪、对生活绝望的中年男性。”
陈敏抬起头,补充道:“我看过他们的基本心理评估记录。这五个人,都是廖云以‘特聘心理顾问’身份,在福利院进行‘定点心理支持’的对象。在过去半年到一年里,她定期为他们进行‘心理疏导’,并以‘辅助治疗’、‘改善睡眠和情绪’为由,亲自将这五台设备分配给他们使用,并‘指导’他们如何使用。”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赵永南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寒意,无声地弥漫开来。
廖云不仅将可能被改装的设备送到福利院,更是精准地选择了那些心理创伤最深、最脆弱、同时也可能是最容易被暗示和影响的人。这些人,是她的“病人”,是她展示专业和爱心的对象,也极有可能是她测试设备、铺设“中继网络”,甚至……未来潜在的“实验对象”或“目标”?
“设备目前什么状态?”吕凯问,声音有些干涩。
“都处于关机或待机状态。我们检测到其中三台设备内部模块有近期被‘唤醒’过的电信号残留,但不确定具体时间。为了不打草惊蛇,也防止意外触发,我们暂时没有断电或拆机,只是用屏蔽材料做了物理隔离,并安排人密切看护设备和使用者。”刘冰回答,“院方很配合,但也很紧张,我们只说是接到举报,这批捐赠设备可能存在‘辐射超标’或‘电路安全隐患’,需要全面检测。”
“赵永南,图书馆那个异常连接请求,有进一步分析吗?”吕凯转向技术专家。
赵永南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有,但情况更棘手了。那个请求的数据包结构,指向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设备标识编码体系,与我之前破解的、基于捐赠设备编号的算法完全不同。它像是另一套独立的‘设备网络’的识别和唤醒协议。我尝试用这个新发现的编码特征,反向去筛查廖云名下以及‘晨曦心理’中心近几年的所有电子设备采购、维修、报废记录,发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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