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光在周墨教授离开后,似乎也变得冷清了些。投影仪已经关闭,幕布上空空如也,只有白板上用红笔画出的问号和圆圈,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房间里剩下的人。
吕凯将周墨的分析报告复印件分发给刘冰和陈敏。纸张传递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响动。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的苦味和尼古丁的焦灼,混合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周教授的画像是路标,”吕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廖云的照片,然后转向旁边贴着的、记录着廖云三处关键不在场证明的便签纸,“现在,我们要沿着路标,找到能让我们进去的门。这些‘无懈可击’的证明,就是我们要撬开的门缝。”
他指向第一张便签:“十月十二日晚,陈文彬死亡时间前后,廖云在‘心视野’公益讲座上进行题为‘青少年压力疏导’的公开演讲,时长两小时,有全程录像,现场有超过两百名听众和工作人员。时间戳完整,演讲过程流畅,无中断离场记录。”
“第二处,”他的手指移到下一张,“十月十五日下午,李雪死亡时段,廖云在‘安宁心理咨询中心’主持一场针对社区工作者的团体心理辅导,持续三小时。有中心内部的监控片段(显示她全程在场)、参与者的书面签到记录和部分人的回忆佐证。”
“第三处,十月十八日晚,张维死亡前后,廖云与三位大学同学在‘时光里’咖啡馆私人聚会,有手机拍摄的合照为证,照片EXIF信息显示拍摄时间、地点,以及其中两部手机的设备序列号。咖啡馆部分区域的监控也拍到了她们进入和离开的画面,时间吻合。”
吕凯转过身,面对着三位同伴,他的眼神在疲惫中燃烧着冷静的光。“周教授说得对,太完美了,本身就是破绽。尤其是对她这样一个控制欲极强、计划周密的人来说,她一定会确保自己的‘舞台’毫无瑕疵。但越是追求完美,可能越容易在细节上留下人为修饰的痕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痕迹——哪怕是最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
刘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的郁闷都吐出来。“头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鸡蛋里挑骨头,对吧?行,我带队,去啃那两场公开活动的记录。讲座录像,我找人一帧一帧看,看有没有剪辑点,有没有画面不连贯。团体咨询那边,我把所有签到的人再筛一遍,一个一个聊,看有没有人记得什么异常,哪怕是一瞬间的走神,或者灯光闪了一下。”
“不光是人,”吕凯补充道,“还有物。讲座现场的灯光、音响控制台记录,咨询中心的内部网络日志,甚至那段时间的用电波动,都查。赵永南之前分析过,她擅长利用电子设备做文章,这些公开场合的设备,也有可能被动过手脚,哪怕只是为了制造一个短暂的时间差或者视觉盲区。”
“我去查咖啡馆那边。”陈敏开口道,声音有些轻,但很清晰,“照片的EXIF信息可以伪造,但伪造本身会留下痕迹。我需要原始照片文件,最好是直接从拍摄者的手机里导出的,而不是转发过的。还有咖啡馆的监控,虽然可能覆盖不全,但要看有没有拍到她们在座位上离开过,哪怕是去洗手间。时间,我们需要精确到分钟,甚至秒。”
吕凯点点头:“我会协调,让技术科那边全力配合你们,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权限,直接提。赵永南,”他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电脑屏幕的技术员,“你任务最重。讲座的完整录像音频,我需要你做最精细的声谱分析和背景音比对,寻找任何可能的拼接、插入、或者环境音的不自然断层。还有,廖云的个人电子设备,虽然还没拿到搜查令不能动,但她公开的社交媒体、可能上传到云端的任何资料,用合法渠道尽量收集,交叉比对时间线。另外,她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证据’——讲座的宣传稿、咨询的记录模板、甚至咖啡馆的预约短信——它们的数字指纹,发送接收时间,有没有矛盾。”
赵永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专注,甚至有种亢奋的光芒。“明白。音频分析可以分通道处理,人声、环境音、甚至电流底噪,分层剥离。数字痕迹方面,我会重点关注时间戳的生成机制和可能的篡改工具特征码。不过头儿,”他犹豫了一下,“如果她的技术真的像我们推测的那么高明,这些伪造的痕迹可能被隐藏得极深,或者用了我们还没掌握的方法……”
“我知道。”吕凯打断他,语气坚定,“但只要是伪造,就一定有破绽。物理世界的痕迹可以被清理,数字世界的操作也必然留下日志,只是看我们能不能找到、能不能看懂。永南,发挥你的专长,用你的方式去‘听’,去‘看’。我们不求一下子找到铁证,只要找到足够合理的疑点,能让我们向法官证明,她的不在场证明并非无懈可击,我们就有理由申请搜查令,进入她的‘圣殿’寻找决定性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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