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向来信奉一条: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顶格。
这种简易公屋本就不必多建,搭几栋充充门面足矣,毕竟它本质就是给港岛正府“撑场面”的政绩项目。
可苏俊毅却反其道而行,打算多建几栋。
等将来人气聚拢起来,再分批推倒重建。
没人流,将军澳哪来的生机?
……
拆迁!
港岛同样绕不开拆迁这道坎。
常见两种方式:以房换房,或现金补偿。
但在这个资本当道的地方,不可能像内地那样由正府兜底拨款。
这里博弈更直接,手段也得更硬朗。
该出手时,就得干脆利落。
“通知调景岭所有住户!”苏俊毅跷着二郎腿,在临时会议室里开了个短会,“两条路:第一,按1.5倍面积置换。比如你现在住一百平米的老屋,就能换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新房。”
“第二!”
他竖起食指,嘴角略略一扬,“拿钱走人,我照市价1.5倍全款收购!”
“阿成!”一旁的苏卫东忍不住插话,“你这条件是不是太让步了?”
“1.5倍?这不是让人做梦都咧嘴笑?”他皱眉摇头,“依我看,照原价给就完事,别惯着他们。爱签不签,不签拉倒!谁敢扯皮,我亲自去‘讲道理’!”
苏卫东是母亲苏凌红那边的人。
这些年苏家表面洗白、转战正经生意,骨子里仍带着旧式帮派的行事风格,手下还攥着一帮兄弟,一声招呼,立刻响应。
“卫东哥!”
苏俊毅笑了笑,语气平和:“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扛旗的社团大佬。能谈拢,绝不碰拳头。另外再加一条:我们准备在这儿办电子厂,欢迎街坊报名应聘。就业的事,一块儿兜住。”
苏卫东仍有些不服气:“就怕他们见好就涨,越让越贪。”
“没关系。”苏俊毅淡淡一笑,“枪打出头鸟嘛。阿东,现在他们是瓷器,咱们捧着的,能不动粗,尽量不动。”
苏卫东眉头拧紧。虽然苏俊毅比他小四岁,可此刻他确实不好再争。
来前家里早有交代:一切听苏俊毅调度。
再说……
他也早听说,苏俊毅短短几年替苏家挣下七八个亿,这份手腕,自己望尘莫及,只能低头跟上。
“阿成!”他改了称呼,“你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有事,我替你摆平!”
“没问题!”苏俊毅笑着点头,随即转向苏蓉蓉,“把消息放出去,把诚意讲透。最好,还是盼着大家自愿搬。”
消息一传开,调景岭立刻炸了锅。
居民们怎么反应?
一句话:苏俊毅这人,真有良心。
没错,就是“良心”。
别人动辄黑帮开路,哪管你死活?能按原价赔就谢天谢地;若惹恼了势力,被打断条腿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毕竟社团也是做生意的,赔得越少,赚得越多。
现在苏俊毅开出1.5倍补偿,这份诚意,实在难得。
调景岭绝大多数住户当场签了搬迁协议。正式动工前,苏俊毅还会先建好公屋,给他们腾出临时落脚处。
要么拿钱走人,要么等新房落成后回迁入住。
但事情并非一路顺风。
“满村?”苏俊毅从苏蓉蓉手里接过资料,“他们不搬?”
“全村八百多人!”苏蓉蓉语速极快,“嫌赔得少,集体提价,要求大幅加码!”
苏俊毅低头翻看文件。
满村共八百户,其中近三分之二都是青壮劳力。
他们在村长刘景辉带领下,公开拒签。明确提出:想顺利推进,就得拿出足够厚实的补偿方案;否则,免谈。
“该死的,这群混账东西!”苏卫东当场拍桌,“真是蹬鼻子上脸!”
他扭头看向苏俊毅,语气里带点埋怨:“阿成,我早说过,你样样都强,就一样,心太软。你看,这下人家真把你当软柿子捏了!”
苏俊毅继续翻着材料。
虽叫“满村”,但在港岛官方行政区划里,根本查不到这个名字。
这位刘景辉早年从潮汕抵港,现年五十六岁,曾在忠义信社团混过,后来退隐江湖,把一批同乡安顿在调景岭。
投奔他的人基本都是老乡,抱团扎堆,互相照应。
刘景辉虽没做成大社团,却一手建起这个“满村”,在当地威望极高,谁家办事要打点,得先孝敬他;被人欺负了,也得找他出头。
年轻人离乡打拼,也得按时给他上供。
一般情况下,只要事情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刘景辉确实镇得住场面。
苏俊毅快速翻了几页材料,嘴角微扬:“这位刘景辉,对拆迁的抵触情绪,可真够强烈的。”
等老村彻底拆掉、盖起新式住宅区,他那一套土办法就彻底失效,以后谁还巴巴地给他送礼?谁还会买他的账?他当然要死死拦着。
只瞄了几眼,苏俊毅就摸清了他的心思:要么一锤定音拿笔足够养老的巨款走人,要么守着眼下这细水长流的“规矩”,年年稳稳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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