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进来,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江凡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鸟在叫,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被晨风带着从竹林深处一路穿行到院墙边上。他躺在榻上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惊醒,没有警觉,就像是身体终于相信了这里是安全的。
他推开门走出去,院中的空气带着露水和竹叶的清香,凉丝丝的,贴着皮肤有一种干净的凉意。紫电还盘在窗台上,竖瞳半闭,尾巴耷拉在窗沿外面轻轻晃荡,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懒散过了。九天冰鸾仍然蹲在屋顶,但换了个方向,正迎着晨光梳理翅膀上冰蓝色的羽毛,每一根都被打理得整齐服帖。
隔壁院子里传来动静——是慕容雪薇在洗漱的声音,然后是慕容雪樱轻声叮嘱什么的低语。江凡听了几句,没有刻意去分辨内容,只是站在院中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尖能感觉到晨风中微凉的灵气从皮肤表面滑过,温和而稳定。
早饭是青衣女子派弟子送来的,比昨晚的还丰盛了一些,多了一碟腌制的小菜和一壶热粥。江凡在院中的石桌上吃完,正在收拾碗碟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东方楠站在竹篱笆外面,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色剑袍,长发用一根剑簪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赶路时精神了许多,像是把路上沾染的风尘都在一夜之间洗掉了。
“师父让我来带你们去剑阁坐坐,有几件事想问问你。”她说着,目光扫过小院,“黑磷前辈呢?”
“应该是去山后走动了,他习惯早起活动筋骨。”江凡把碗碟收好,“走吧。”
他们沿着石阶向上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来到一座建在山腰凸出平台上的两层楼阁前。楼阁不大,青灰色的砖墙,窗棂是木质的,没有过多的装饰,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剑阁”二字,笔力收敛而苍劲。东方楠的师父——江凡已经知道她道号“青霜”——正站在二楼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老者也在,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地图,上面有些地方被做了新的标记。
江凡上楼之后,青霜放下茶杯示意他坐下:“不必拘礼。听东方说,你在北面跟圣教的人交过手,还杀了一个化神后期的堂主。这事我们这边也收到了一些风声,但消息零零碎碎的,凑不出全貌。你从你的经历开始说,从飘雪城慕容家的事情说起就行。”
江凡没有隐瞒,把从飘雪城开始的事情简要陈述了一遍。慕容家的处境、刘乾的逼迫、圣教修士的插手、紫袍堂主的截杀、万骸荒原的穿行、通缉令的发布,以及在茶楼听到的中州大宗门动向。他说得不算快,但每件事都说得清楚,时间线和重要节点都分明。老者和青霜听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老者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圣教发通缉令这事,我们这边也收到了消息。他们说你带着一条雷蛟和一头冰鸾,这两个特征太过明显,如果你们在外面活动的时间再长一些,迟早会被人认出来。”他顿了顿,“如今已经到了流云剑宗,只要不出山门,他们的手还伸不进来。但你们也不可能永远不出山门。所以这件事,迟早要有个了断。”
江凡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老者说的是实情。
老者继续说了下去:“中州那边几个宗门派出来的人,这几天已经摸到流云剑宗外围了。他们没有明说在找什么,但我们的人打探到,他们确实在查几个月前那场天地异象的源头。”他的目光落在江凡脸上,“那场异象,跟雪樱有关吧?”
江凡没有否认:“她体内有一种体质,在突破时被触发了。天地异象是因此而起。”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说:“那就更不能让她出去了。在宗门里待着,比在外面安全得多。”他看了一眼青霜,“雪薇那边的事你安排一下,按新入门的弟子办理就好。”
青霜点了点头:“今天下午就带她去办手续。”
江凡从剑阁出来的时候,日光已经升高了,把竹叶上的露水全部蒸干。他沿着石阶往回走,在拐弯处看见了慕容雪樱,她正站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拿着一柄剑,剑身没有出鞘,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感受它的重量。她换了流云剑宗弟子的青色剑袍,长发束起来了,比之前在空间里看着更加干练,像是一个终于回到了自己位置的人。
江凡走到她面前:“怎么样,回来之后还习惯吗?”
慕容雪樱把剑柄换了一只手握着:“刚开始有点陌生,毕竟离开太久了。不过走了一圈之后,味道还是那个味道,连石阶上那道裂痕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就不觉得陌生了。”她顿了顿,“雪薇的事,师姐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去办入门手续,以后她就是流云剑宗的弟子了。”
江凡看着她:“那你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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