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骨真人的遁光并非寻常土行之属,而是带着金属性的锋锐与凝练,撕裂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速度快得惊人。被其法力护持的李清风,只觉周遭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唯有迎面而来的风压如同刀割,若非有护罩隔绝,以他现在的身体恐怕顷刻就会被撕碎。
约莫半日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连绵的山脉在此处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折断,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峡谷两侧并非岩石,而是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如同刀劈斧削般的奇特峭壁,隐隐有锐金之气透出。谷底则蒸腾着灰白色的雾气,雾气中偶尔闪过青碧色的灵光。
“到了。”金骨真人言简意赅,遁光一转,垂直向下扎入那灰白雾气之中。
雾气内部视线受阻,神识也受到极大压制,仿佛陷入一片粘稠的金属泥沼。但金骨真人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左拐右绕,避开数处散发着危险波动的区域,最终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平台”前停下。
平台一侧是笔直陡峭的金属崖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平台中央,有一口仅丈许方圆的小池,池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沉重如汞银般的暗金色,池水表面不断蒸腾起丝丝缕缕灰白色的煞气,偶尔有细碎的金色电芒在其中跳跃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破灭气息——正是庚金地煞池。
而在平台靠崖壁的一角,数条手臂粗细、通体青碧如玉、叶片呈奇异剑形的藤蔓从岩缝中顽强探出,蜿蜒缠绕,散发出浓郁纯净的木行生机,与地煞池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正是乙木天青藤。藤蔓笼罩的范围内,空气清新,灵气盎然,恰好中和了地煞池带来的压抑感。
“此地乃我早年游历时偶然发现的一处天然‘金煞木灵’交汇之地,于淬炼法宝、打磨剑意、稳固金木相冲之体有奇效。”金骨真人将李清风放下,指向地煞池与天青藤,“池中煞气,需以自身金行本源引导,徐徐吸纳,不可冒进,否则经脉俱碎。天青藤的生机,可助你修复木行道基,温养建木。两者需交替进行,以你五行圆满之基为中枢,达成新的平衡。”
李清风强撑着站定,感受着此地截然相反的两种极端能量,心中凛然。此地看似是疗伤宝地,实则是险地。一个不慎,脆弱的身体就可能被庚金煞气洞穿,或被乙木生机撑爆。但正如金骨真人所言,这或许是当前能最快让他恢复并稳固根基的方法。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李清风诚恳致谢,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这份资源确实是雪中送炭。
金骨真人摆摆手,在一块平坦的金属岩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不再言语,似乎将此地完全交给了李清风。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他先走到乙木天青藤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那青碧如玉的藤蔓。指尖接触的刹那,一股清凉温润、充满盎然生机的气流便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迅速流向受损最严重的肝脏(木属)与心脏(火属,木生火)。建木幼苗似乎感应到同源但更为温和的木行精华,轻轻摇曳,主动引导这股生机流遍全身,修复着干涸的经脉与道基上的细微裂痕。那种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让他几乎呻吟出声。
但他不敢沉溺,只吸收了小半个时辰,感觉木行本源得到初步滋养,建木幼苗恢复了些许活力后,便果断停止。他转身,神色凝重地走向那口庚金地煞池。
越是靠近,那股锋锐肃杀、直欲刺穿神魂的感觉就越发强烈。池边地面都凝结着一层金属光泽。李清风在池边盘膝坐下,运转起《混沌五行经》中关于金行的法诀。丹田内,那代表金行的、融合了律令石碑碎片的道台层,缓缓亮起微弱的白金光泽。
他尝试引动一丝池中煞气。
一缕灰白色的气流如同受到吸引,从池面飘起,缓缓靠近他的口鼻。李清风小心翼翼将其吸入。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口鼻直冲肺腑!那煞气仿佛是由亿万细微的金针组成,所过之处,带来的是千刀万剐般的切割与穿刺感。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甚至隐隐渗出血珠。
但与此同时,体内原本因木火动荡而略显虚浮的金行道台,在这精纯且霸道的庚金煞气刺激下,猛然一震,光芒变得凝实了一分。那煞气中纯粹的“金”之真意,更是与他融合的律令石碑碎片隐隐共鸣,一丝丝关于“秩序”、“规则”、“锋锐”的破碎感悟涌入心头。
痛苦与领悟交织。
他强忍剧痛,引导这缕煞气在特定经脉中艰难运转一个小周天,将其中的暴戾部分以混沌母气(尽管微弱)稍作中和,最终缓缓归于金行道台。完成这一过程,他已是大汗淋漓,面色惨白,但眼神却亮了一分。
他立刻又转向天青藤,以木行生机抚平煞气带来的损伤,滋养受冲击的肉身。
如此循环往复。每一次吸纳煞气,都如同经历一次酷刑,但每一次过后,金行道台就更稳固一分,对“金”的感悟也更清晰一丝。而木行生机则在不断修复与滋养中,让建木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迸发出更强的生命力,反哺其他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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