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宁姐,你睡了吗?”窗外传来苏景诺的声音,带着点没散尽的兴奋,“我数了数口袋里的谷粒,够小鸡吃三天呢!先生说等小鸡下了蛋,就给我们煮茶叶蛋!”
周书宁披了件外衣坐起来,推开窗:“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写字。”她看见苏景诺趴在窗边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个小布包,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亮得像装了星子。
“我把谷粒包好了,”他举起布包晃了晃,“就放在床头,明天一早就带去学堂。对了,先生说明天要教我们画小鸡,书宁姐你会画吗?”
“不会,”周书宁老实回答,“但可以一起学。”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白天柳婶给的米糕,递给他一块,“这个当宵夜,吃完就睡。”
苏景诺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书宁姐,你说小鸡吃了新谷,会不会长得像谷堆那么胖?”
“说不定会,”周书宁被他逗笑,“等它们下了蛋,我们就用新米煮蛋,肯定香。”
苏景诺用力点头,把剩下的米糕塞进嘴里,跑回自己房间前,还不忘回头喊:“那我明天要跟先生说,让小鸡多吃点!”
窗台上的月光又移了移,周书宁摸了摸那粒稻子,忽然想把它串起来。她找出母亲给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穿过稻壳的缝隙,打了个小巧的结。红绳配着金黄的稻粒,像串迷你的灯笼,她把它挂在床头,风一吹,轻轻晃荡着,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周书宁被晒谷场的动静吵醒时,天刚蒙蒙亮。她披衣下床,看见父亲周亦安和几个乡亲已经在翻晒谷堆,木耙划过谷粒的声音沙沙响,像谁在低声说话。母亲苏晚樱站在灶房门口,正往竹篮里装早饭,见她出来,笑着说:“醒啦?快洗漱,早饭是新米熬的粥,配着腌萝卜,景诺早就等不及了。”
周书宁走到灶房,看见苏景诺正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根柴火,往灶膛里添着。“书宁姐,你看我会烧火了!我娘说这样粥能熬得更稠。”他脸上沾着点黑灰,像只刚偷吃完灶糖的小狸猫。
“小心别烫着,”周书宁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舅妈,粥好了吗?我想快点吃完去写字。”
“快了快了,”柳云溪端着粥锅从里屋出来,白汽缭绕中,她的声音带着暖意,“新米熬的粥就是不一样,米油都结了层膜。”
早饭的桌上,粥碗里飘着淡淡的米香,腌萝卜脆生生的,配着热粥刚好。苏景诺喝得飞快,嘴角沾着米渍,还不忘往口袋里塞谷粒包:“我吃完先去学堂喂小鸡,书宁姐你写完字快来啊。”
“知道了,”周书宁舀了勺粥,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新米的甜,混着孩子的笑,比任何糖都要清润。
等她写完字赶到学堂时,果然看见苏景诺蹲在鸡窝边,正往食槽里撒谷粒。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围在他脚边,啄得正欢,他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长快点……”先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画纸,笑着说:“景诺这是把小鸡当成宝贝了。”
周书宁走过去,看见先生的画纸上已经画了只小鸡,用淡墨勾的轮廓,绒毛蓬松的样子,像团会动的糯米团子。“今天我们就学画这个,”先生把画纸递给她,“书宁试试?”
周书宁接过笔,蘸了点墨,学着先生的样子画起来。墨笔在纸上顿了顿,画出个圆圆的脑袋,苏景诺凑过来看,惊呼道:“像!像极了那只最胖的小鸡!”
先生笑着点头:“是有几分神似。画画和种稻子一样,要用心看,用心记,才能画出活气来。”
周书宁看着纸上的小鸡,又看了看食槽边啄谷的小家伙,忽然觉得,这秋收的日子里,连笔墨都带着稻子的香。苏景诺还在给小鸡添谷粒,阳光落在他和小鸡身上,像撒了层碎金,而她手里的画笔,仿佛也沾了新米的甜,在纸上慢慢晕开,画出了这个秋天最温柔的模样。
晒谷场的谷堆还在阳光下泛着光,学堂的鸡窝里传来“叽叽”的叫声,先生的戒尺轻轻敲着讲台,苏景诺的笑声混着米香飘过来——周书宁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秋收是圆满的季节,因为这日子里藏着的,不只是金黄的稻子,还有一点点长大的孩子,一点点变好的手艺,和一点点攒起来的,说不尽的甜。
她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小鸡,又看了看手腕上红绳系着的稻粒书签,忽然想,等稻谷入仓了,要把这粒稻子收进课本里,让它陪着自己,从秋天走到冬天,再走到明年的春天。那时,小鸡该长大了,新米该酿成酒了,而她和景诺,大概也能写出更工整的字,画出更像样的画了吧。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晒谷场的香气,吹动了桌上的画纸,也吹动了床头那串稻粒灯笼,晃啊晃的,像在点头应和着这个秋天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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