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人立刻行动起来。叶青玄自己也亲自动手,在太子书房内仔细搜寻。书房布置清雅,书籍众多,器物精美。他重点检查了书案、多宝阁、窗台等位置。
就在他检查到靠近西窗的一个紫檀木花架时,目光忽然被花架上摆放的一盆“金边瑞香”吸引。这盆花枝叶繁茂,花朵娇艳,是太子平日喜爱之物。但叶青玄注意到,有几片叶子的背面,似乎附着一些极其微小的、在特定光线下才隐约可见的亮晶晶的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下一点粉末,放在白瓷碟中,对着光仔细看。粉末无色,几近透明,颗粒极细。
“取银针、活物(如小鼠)来!”叶青玄吩咐。
很快,东西备齐。他用银针试探粉末,银针并未立刻变黑。但他将沾有微量粉末的银针,轻轻刺入一只小鼠的皮下,不过片刻,那原本活蹦乱跳的小鼠便开始抽搐、萎靡,症状虽与太子不尽相同,但显然是中了毒!
找到了!毒源很可能就是这些粉末!而它们附着在靠近窗户的植物叶背,窗户纸……镜子……光线……
一个可能的作案场景在叶青玄脑中逐渐还原:下毒者将特制的、可能对光线敏感的剧毒粉末,悄悄涂抹在太子书房西窗附近某件物品(很可能是那盆花,或者窗纸、窗框)上。当太子在特定时间(比如傍晚,西晒阳光透过窗纸)坐于书案前,赏玩玉辟邪或读书时,旁边某面被动过手脚的镜子(银靶镜?或其他?)在特定角度反射阳光或烛光,恰好照射到那些毒粉,激发毒粉产生某种变化,释放出无形毒害,被太子吸入或皮肤接触(太阳穴红点),从而导致中毒!
这是一个需要精确计算时间、位置、光线角度的复杂陷阱!绝非普通宫人所能为!必然是对太子作息、书房布置、乃至光学原理都有深入了解的人才能设计!
“立刻将那盆花及其周围所有物品封存!彻底搜查西窗内外每一寸地方!还有,查清楚那盆‘金边瑞香’是谁送来的?平日由谁照料?最近有谁接近过?”叶青玄连下数道命令。
线索开始收拢,指向性越来越明确。就在这时,王德匆匆赶来,附在叶青玄耳边低语了几句。
叶青玄脸色微变,对身旁的阿蛮(已从洛阳秘密调回)交代了几句,便跟着王德离开了东宫,再次通过密道,来到了皇帝所在的两仪殿侧殿。
殿内除了李世民,还有一人——正是越王李泰。李泰身穿亲王常服,面色有些苍白,眼圈微红,显然也是忧心兄长,且可能因为其母韦贵妃被牵连而承受了巨大压力。
“儿臣参见父皇。”李泰见到叶青玄,也连忙行礼:“见过叶师。”
“泰儿,将你方才与朕说的,再与叶卿说一遍。”李世民声音疲惫,但目光锐利地看着李泰。
李泰深吸一口气,转向叶青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叶师,孤……我今日得知母妃宫中器物被查,心中惶恐不安。思前想后,觉得有些事,必须向父皇和叶师坦诚。关于那面银靶镜……其实,并非母妃主动要送给太子兄长。”
“哦?”叶青玄不动声色,“殿下请细说。”
“约半月前,”李泰回忆道,“我前往母妃宫中请安。母妃当时正在见一位从扬州来的女眷,据说是母妃远房表亲,嫁与扬州一盐商。那位夫人带来了一些南方土仪和几件精巧玩意儿,其中就包括那面银靶镜,说是‘波斯巧匠所制,镜面清晰无比’。母妃当时还夸赞了几句。后来……后来我便随口说了一句,太子兄长近日读书用功,时常熬夜,若有面亮堂的镜子整理仪容,或能精神些。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母妃听后,便说‘既如此,便将此镜送给太子吧,也算是我一番心意’。我便让人将镜子送去了东宫……我万万没想到,这镜子竟会惹出如此祸事!更未想到,会牵连母妃!”
李泰说着,眼圈更红,声音哽咽:“叶师,父皇,我虽与兄长偶有学问之争,但绝无害兄之心!母妃更是一心向佛,性情温和,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此事……此事定是有人利用了我那无心之言,设计了母妃和兄长!还请父皇、叶师明察!”
他的言辞恳切,神情激动而不似作伪。
叶青玄静静听着,脑中快速分析。李泰这番话,将自己和韦贵妃从中摘了出去,将责任推给了那个“扬州来的女眷”和可能的“设计者”。这有两种可能:一是实情如此,李泰和韦贵妃确实被利用了;二是李泰在察觉到危险后,提前编好了说辞,弃车保帅,将嫌疑引向一个难以查证的“远房表亲”。
“越王殿下可知那位扬州女眷的姓名、住址?她如今何在?”叶青玄问。
李泰摇头:“我只知她夫家姓钱,具体名讳不知。她只在母妃宫中停留了半日便离去了,说是还要去洛阳访亲。母妃……母妃或许知道更详细些,但如今……”
韦贵妃宫中的人正被隔离询问,暂时无法直接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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