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捶得砰砰作响。
“但是，我主，您也看到了！”林宇抬起头，眼中含泪，“我们不能停下！我们已经成功地让矮人、精灵、兽人都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征服了大海，让那些娜迦和鱼人也成为您的信徒，您的力量必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到那时，区区高维者的印记，还不是弹指可灭？”
盖亚喘着粗气，他很想一巴掌把这个画大饼的家伙拍死，但林宇描绘的蓝图，又确实让他心动。
是啊，只差大海了，一旦完成了陆海统一的信仰大业，自己的力量，恐怕真的能恢复到接近全盛时期的水平。
忍了！再忍最后一次！
“这是最后一次！”盖亚咬着牙说道，“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我就……我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到林宇的。
最终，林宇带着征服大海的宏伟目标，来到了无尽之海的岸边。
这一次，他要搞个大的。
他要让盖亚，把这片苦涩的咸水海，在一天之内，变成香甜的葡萄酒之海。
当林宇通过祈祷，将这个堪称丧心病狂的要求传达给盖亚时，地下神殿里的盖亚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疯了！这个人类绝对是疯了！”盖亚在摇篮里上蹿下跳，他身上的蘑菇都因为情绪激动而掉了一地。
把整个无尽之海变成酒？
这已经不是神迹了，这是创世！
以他现在的力量，别说把海变成酒了，就是把一个小池塘的水变甜，都得歇上三天。
他想拒绝。
但就在这时，他能感觉到，从大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这些力量在他体内奔涌，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干了！
不就是一片海吗！今天就让这些水族开开眼，什么才叫真正的神！
盖亚下定了决心，他将自己沉睡万年积攒下来的、以及这段时间新吸收的所有神力，毫无保留地，一次性地，全部调动了起来！
无尽之海的岸边，林宇正对着大海，进行着他声情并茂的祷告。
突然，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风停了，海浪凝固了，天上的云彩也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了那一刹那。
紧接着，林宇看到，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蔓延，天空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开始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后面虚无的、数据流奔涌的黑暗。
大地在震动，不，是在溶解。
山川、河流、城市、森林，所有的一切，都在失去它们的形态，变成一团团扭曲的、闪烁着乱码的马赛克。
那些虔诚的信徒，那些可爱的NPC，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然后“砰”的一声，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雷金纳德、艾德蒙、索林王……这些林宇熟悉的“人”，在消失前，都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而解脱的微笑。
整个世界，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走向崩塌。
林宇静静地站在原地，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只是像一个看完了一场漫长电影的观众，平静地等待着散场。
当最后一块“世界”的碎片在他面前化为光点时，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无尽的、纯白的虚无之中。
一个刺眼的光影，缓缓地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那光影没有具体的形态，无法用语言描述，只是看着它，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光芒灼伤。
“明明只差一点了……”
一个空灵、愤怒、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从光影中响起，在整个虚无的空间里回荡。
“没想到，再次被你挣脱了。”
林宇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团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影，听着这句充满不甘的败犬宣言，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而是一种混杂着自嘲和疲惫的了然。
“我早该发现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团光影说，“一个刚刚经历末日的世界，突然就冒出矮人、精灵、兽人，还有分工明确的人类王国。这种缝合怪一样的、典中典的西幻世界观，除了我这种看了上千本网络小说的社畜的记忆库里，还能从哪冒出来？”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太拙劣了，也太想当然了。你读取了我的记忆，以为拼凑出我最熟悉的世界观，就能让我沉溺其中，却忘了，最熟悉的东西，也最容易让人发现破绽。”
光影剧烈地波动起来，似乎被林宇这番诛心之言激怒了。
“不，你陷得很深！”那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当上了国王，你享受着万民的敬仰，你甚至为了那个虚假的‘自然之神’而奔走，你明明……”
“是啊，我陷得很深。”林宇打断了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不陷得深一点，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力量一点点耗光，陪我演完这出戏呢？我得承认，当国王的感觉确实不错，尤其是看着你扮演那个懒癌晚期的‘盖亚’，被我忽悠得团团转，不得不一次次掏空老底来展现那些可笑的神迹时，那种感觉……真的很有趣。”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说到底，这是我的梦，是我用我的灵魂作为地基，用我的记忆作为砖瓦，构建起来的梦，你只是个鸠占鹊巢的房客，未经允许就住了进来，还想把主人给吃了。现在，游戏结束了，房客，该交房租了。”
光影沉默了，祂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何种境地。
祂从未真正掌控过这个梦境，祂只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导演，却没发现主角早就篡改了剧本。
“……你想要什么？”许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再无愤怒，只剩下虚弱和认命。
“你。”林宇只说了一个字。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团代表着古神“宁静”最后意识的光影，轻轻一握。
“安心去吧。”他的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像是在捏碎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从我的记忆里诞生，最终，也该化作我的一部分。”
“化作我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林宇猛地一挥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响彻了整个纯白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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