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林宇坐直了身体，“具体点。”
“是的，主人！一个直径可能超过一公里的、巨大的、由菌丝构成的超级生物大脑！所有的菌类生物，似乎都是由它在统一指挥和调度！”
“之前我们观测到的所有模仿和进化行为，指令源头，全部指向这个地下核心！”泽塔七号的语速越来越快，“这解释了它们为什么能如此高效协同！它们不是一个种族，而是一个……个体！一个以整片菌毯为身体，以那个地下巨脑为核心的超级生命体！”
“有意思。”林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一群拥有蜂巢思维的野兽，没想到，居然还藏着一个“女王”。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主人！”泽塔七号的声音更加激动了，“我们截获了它发出的一段高频精神信号，虽然无法完全破译，但我手下的‘生物基因研究部’，从那段信号里，解析出了一个重复出现的词汇。”
“经过与我们数据库里，所有已知位面语言的比对……”
“那个词的意思是……”
“吞噬。”
两个字，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泽塔七号和希尔娜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泽塔七号的处理器因为这个词所代表的、最原始的生物本能而发出了轻微的过载蜂鸣。
希尔娜则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作为深渊生物，她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背后所蕴含的疯狂与贪婪。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宇，反应却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从草地上站起来，只是将熟睡的小霜轻轻放到一旁的毯子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草屑。
“吞噬？”他抬起头，看向泽塔七号的全息投影，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就这两个字？没有上下文，没有具体目标？”
“是的，主人。”泽塔七号强行压下处理器的警报，迅速调出数据流，“这段精神信号非常纯粹，没有多余的杂念，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儿，只会重复念叨自己最渴望的东西。‘吞噬’，就是它目前唯一的、至高无上的行动纲领。”
“一个只会吃的脑子……”林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彻底驱散了午睡带来的慵懒，“有点意思。”
他踱步走到通讯器旁，看着屏幕上那片依旧在缓慢扩张的菌毯，眼神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流露出一种老农看到自家庄稼长势喜人般的欣慰。
“主人，我请求立刻启动‘焦土计划’！”泽塔七号的声音急切起来，“这种以吞噬为唯一本能的超级生命体，其危险性是几何级增长的！我们必须在它彻底失控前，动用‘炎日’或者幽能炮阵，将其从物理层面彻底清除！”
“主人，我也认为不能再放任这些肮脏的植物继续生长了。”希尔娜也单膝跪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种纯粹的吞噬欲望，虽然与深渊的混乱本质有相似之处，但它没有智慧，没有荣耀，只是一种低级的、野蛮的本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浪费。”
林宇听着两位手下的谏言，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走到百变旁边，戳了戳那团还在扮演毯子的胶状物。百变立刻心领神会，“噗”地一下，变成了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
林宇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
“你们啊，”他看着投影里那两张写满了“急切”和“担忧”的脸，摇了摇头，“格局，还是小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泽塔，你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可塑性’。一张白纸，才好在上面画出最美的图画，一个只会吃的脑子，才最容易被‘引导’，不是吗？”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看向希尔娜：“你说它低级、野蛮，是在浪费。这话只说对了一半，现在的它，确实是在浪费。因为它吃的都是些没营养的泥土和石头，长出来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枣的山寨货。”
“但是，”林宇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让泽塔七号和希尔娜都感到无比熟悉的、属于阴谋家的笑容，“如果我们给它喂点‘好东西’呢？”
“如果我们把玛诺洛斯的骨头渣子磨成粉，掺在营养液里喂给它，你们猜，它能不能‘长’出一个拥有领主级潜力的战斗单位？”
“如果我们把奥米茄的核心代码，翻译成生物电信号，再输入给它，它会不会‘进化’出逻辑运算和战术分析的能力？”
“一个只会吃的脑子，不是威胁。一个只会吃的、而且还很好养活的、并且还能按照我们的食谱来定制口味的脑子……”林宇靠在沙发上，摊开双手，“那不叫威胁，那叫什么？那叫宝贝！叫天上掉下来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物打印机’！”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泽塔七号的处理器瞬间停止了蜂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数据流在他的蓝色眼球中疯狂旋转。
他明白了！主人根本就没把那团蘑菇当成平等的敌人！从一开始，在主人的眼里，那东西就只是一个……有待开发的“原材料”！
希尔娜更是浑身剧震，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宇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是对主人的力量和智慧感到崇拜，那么现在，她对主人的敬畏，已经上升到了对“造物主”的层面。
将一个足以颠覆生态的生物灾害，轻描淡写地定义为“生物打印机”？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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