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存在,但动机不符。”埃尔莱的大脑飞速运转,姐姐莉亚在医疗舱中苍白的面容一闪而过,被他强行压下。“他的目标是利用《星律》的力量重塑现实。稳定锚是他计划的关键。他没有理由在我们接近核心时还如此‘克制’……”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的波动从稳定锚中心传来。并非能量爆发,而是一种……“静默”的扩散。以光核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界域迅速扩张,所过之处,所有的声音骤然消失,所有的光影变化瞬间凝固,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停滞在了原地。绝对的静默与停滞,如同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凯拉薇娅的动作僵住了,维持着一个高难度的侧身规避姿态,链刃悬在半空。远处的永恒回响成员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有祭坛边的莫比乌斯,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甚至还微微侧过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片被“静默”的领域。
埃尔莱发现自己还能思考,视觉信息也仍在接收。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时间停止,而是局部物理规则被修改了——“运动”这个概念被暂时性地“删除”了。他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规则修改的源头是稳定锚,影响范围是球形,边界……边界处的规则正在剧烈波动!
“凯拉!边界!规则在那里不稳定!”他用尽全部精神力,试图在完全静默的频道中传递信息,他不知道这能否成功,但这几乎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他意念集中的刹那,他看到凯拉薇娅僵硬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听到了!或者感应到了!
下一瞬,静默界域的边界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呈现出无数裂纹。凯拉薇娅的身影在那临界点上猛地模糊、闪烁,链刃“时之沙”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不是切割空间,而是像缝纫针一样,强行将自身的存在“编织”进了那规则紊乱的边界!停滞被打破,她的动作恢复了流畅,借着边界处规则冲突产生的巨大能量乱流,如同鬼魅般瞬间突破了最后几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祭坛之上,稳定锚的正下方!
永恒回响的成员们也从静默中恢复,立刻试图拦截,但已经晚了半步。
莫比乌斯终于动了。他没有攻击凯拉薇娅,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脱离了祭坛的阴影,站在了埃尔莱与祭坛之间的中轴线上。他的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凯拉薇娅,直接落在埃尔莱身上。
“很精彩的观察力,逻各斯。”莫比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共鸣,在这刚刚恢复喧嚣的神殿里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透过频道传到了沃克斯和埃尔莱那里。“依靠对规则的洞察,而非蛮力。这印证了我的某些判断。”
凯拉薇娅握紧了链刃,警惕地盯着他,身体微微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但你有没有想过,”莫比乌斯继续说着,语气仿佛在与一位同行探讨学术问题,“你们如此拼命想要稳固的这个‘现实’——我指的是《星律》所构建的这个世界,以及它试图连接、甚至覆盖的那个所谓‘基准现实’——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古老且行将就木的系统?它充满了漏洞、矛盾和不公。修补它,就像是在一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上不停地将渗水舀出去,毫无意义。”
埃尔莱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现实世界中,姐姐莉亚的“深度昏迷”,医院专家们束手无策的表情;想起《星律》运营方那永远公式化、讳莫如深的回应;想起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在的、仿佛被无形之手设定好的“规则”与“限制”。
“所以你就想砸烂它?用未知取代已知的混乱?”埃尔莱反驳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提高。他向前走去,与莫比乌斯遥遥相对。“你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已知的秩序通往僵死,而混乱中孕育着新生。”莫比乌斯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我不是要砸烂它,逻各斯。我是要重建它。用《星律》揭示的更高层面的规律,建造一个更优的、属于进化后人类的新现实。一个没有疾病、衰老、资源匮乏,意识可以摆脱肉体束缚自由翱翔的彼岸。”他的目光扫过凯拉薇娅,又回到埃尔莱身上,“你们在修补一个即将崩塌的梦境,而我,要建造新的现实。”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可怕的、逻辑自洽的诱惑力。尤其是在亲眼见识过稳定锚那近乎神迹的力量之后。
“以无数人的‘现在’为代价?”凯拉薇娅冷冷地插言,她的链刃尖端微微抬起,指向莫比乌斯,“包括那些在‘深度昏迷’中,可能成为你新世界基石的人?”
莫比乌斯与她对视,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进化需要代价,罗斯女士。停滞的代价更为惨重。你们无法理解,是因为你们仍被旧世界的枷锁束缚。”
就在这时,沃克斯的声音急促地在频道中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对峙:“干扰减弱了!核心协议的保护壳出现周期性波动!逻各斯,就是现在!我能给你争取一个大约四点七秒的窗口!凯拉,掩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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