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眼睛,但埃尔莱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扫描般的“视线”掠过他们。它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刺耳的、代表空间本身在哀嚎的噪音,似乎正是它存在的背景音。
“维护者……”凯拉薇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颤抖,那是面对完全未知、无法理解之物的本能反应。她的“时之沙”链条自主地悬浮起来,在她身前构成一个防御性的螺旋,晶片彼此碰撞,发出细微而急促的鸣响,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
沃克斯的无人机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警报,然后“啪”的一声,所有灯光熄灭,无力地坠向地面,在接触那非欧几里得“地面”的前一刻,被凯拉薇娅用链条险险卷住。
“它……它在‘修复’……”埃尔莱强忍着几乎要炸裂的头痛和强烈的呕吐感,死死盯着那个“维护者”。他注意到,在它出现之后,周围空间那种最狂乱的扭曲似乎有了一丝被“抚平”的趋势,虽然方式粗暴而诡异,如同一个不懂医术的巨人强行缝合伤口。那些闪烁的数据幽灵也消失无踪,仿佛被这个更强大的存在驱散或吞噬了。
维护者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回廊本身,而非他们这几个渺小的入侵者。但它那无序的、不断变化的形态,偶尔会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一次,当它那由破碎代码组成的触须状延伸物掠过他们头顶时,埃尔莱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穿透了虚拟的身体,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他角色状态栏里,理智值猛地下降了一小截。
“不能待在这里!”凯拉薇娅喊道,“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侵蚀我们!”
她猛地挥动“时之沙”,链条并非攻击维护者,而是击中了他们侧后方一处看起来相对薄弱的墙壁。链条尖端爆发出一点微弱的、扭曲时空的蓝光——这是她的能力,“时空干扰”的弱化应用。那处墙壁的蠕动骤然停止,材质变得虚幻,仿佛要溶解开来。
“走!”她抓住埃尔莱的手臂,同时对着通讯频道大喊,“沃克斯,找路!”
“左……左前方三十度,那个正在收缩的管道!”沃克斯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哑,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能量读数显示那里相对‘平静’,可能是未被完全‘修复’的间隙!”
没有时间犹豫。埃尔莱和凯拉薇娅用尽全力,冲向那个正在缓慢闭合的、如同某种生物腔道般的入口。身后,维护者那无法形容的形态再次发生变化,一股强大的、类似引力的拖拽力从他们身后传来,试图将他们拉回那片混沌之中。
凯拉薇娅猛地转身,“时之沙”全力挥出,链条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的轨迹,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他们与维护者之间制造了一片短暂的时间流速异常区域。那里的空间仿佛被拉伸、凝滞,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两人一头撞进了那条狭窄的管道。管道内壁湿滑、冰冷,并且以一种令人不适的节律搏动着。他们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身后维护者带来的压迫感逐渐减弱,但那空间的痉挛和刺耳的噪音依然如影随形。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那不是回廊内部那种诡异的光线,而是一种相对稳定、柔和,仿佛来自外界的光芒。
他们奋力向前,终于从管道另一端跌了出来,重重地摔落在……一片相对坚实的地面上。
重力恢复了正常,上下左右重新有了意义。他们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回廊那令人疯狂的景象和声音被隔绝在了身后那个正在迅速缩小的管道入口之后。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广场,广场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棱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神圣的安宁。
他们暂时安全了。
埃尔莱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广场的边缘是虚无的黑暗,仿佛这片区域是疯狂海洋中唯一的安全岛。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颗悬浮的棱晶上,那稳定的光芒让他几乎要流出泪来。经历了刚才那场彻底颠覆认知的噩梦,任何一点“正常”的东西都显得如此珍贵。
凯拉薇娅也坐了起来,检查着“时之沙”和自身的状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冷静。“理智值停止下降了。这里……是个安全区。”
通讯频道里传来沃克斯虚弱的、但带着庆幸的声音:“我的天……你们总算出来了。我差点以为要给你们写墓志铭了:‘死于糟糕的几何学’。”
埃尔莱没有笑。他回想起回廊中的经历,那些蠕动的墙壁,颠倒的物理法则,刺耳的杂音,特别是那惊鸿一瞥的数据幽灵和后来出现的、无法名状的“维护者”。姐姐……是否也曾经历过这些?她是否也曾在这样的疯狂中迷失,最终导致了“深度昏迷”?
他握紧了拳头。恐惧依然存在,恶心感还未完全消退,但一种更坚定的决心在他心中滋生。这个游戏,《星律》,远不止是一个游戏。它隐藏着可怕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很可能与他寻找姐姐的线索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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