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需要足够多的意识同时要求改变,”莫比乌斯转向埃尔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我们在七十二小时的投票中,不选择树也不选择圆,而是集体要求第三个选项——可变的意识谱系——系统可能被迫适应。”
“但艾玟说过,引导者不能创造新选项。”埃尔莱提醒。
“引导者不能,但使用者可以,”莫比乌斯微笑,“如果足够多的玩家拒绝现有选项,系统只有两个选择:强制分类(可能导致大规模意识反抗),或者更新选项以适应使用者需求。从工程学角度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系统被设计为适应‘成熟文明’,而成熟文明的标志就是创造新解决方案的能力。”
艾玟沉默了。她的投影微微颤抖,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部计算。
“他可能是对的,”她最终承认,声音里有一丝埃尔莱从未听过的情感——希望?“建造者的逻辑中有一条隐藏协议:如果超过临界比例的参与者拒绝现有选项,系统可以启动‘文明成熟度测试’。如果通过测试,新选项可以被添加。”
“测试是什么?”凯拉薇娅问。
“展示创造新路径的能力,而不只是要求它。”艾玟解释,“这意味着不能只是投票要求第三个选项,还必须展示这个选项如何实际运作。”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伊莱恩和其他十一个悬浮的意识。
“他们已经展示了,”埃尔莱突然明白,“这十二个意识,每个都以自己的方式在树与圆之间找到了临时平衡点。他们就是可变边界存在的证明。”
莫比乌斯点头:“完全正确。他们不是系统错误,他们是系统进化所需要的突变。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保护他们,研究他们状态的稳定性,然后在投票时提出: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三条路,就在这里,在这些先锋意识身上。”
“但时间不多了,”凯拉薇娅指出,“七十二小时,其中已经过去了四小时。我们需要让其他玩家了解这个可能性,争取足够的支持。”
“还有另一个问题,”埃尔莱看着伊莱恩,“即使我们成功添加了第三个选项,我姐姐和其他人还能恢复正常吗?还是他们会永远保持这种中间状态?”
伊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我不确定我想‘恢复正常’。我看到了树,看到了圆,也看到了之间的空间。回到只有树的视角......感觉像是失明。”
埃尔莱感到一阵心痛。他想要姐姐回来,完整的,安全的。但如果这种经历改变了她,如果她不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伊莱恩,他是否有权要求她变回去?
“我们可以找到平衡,”莫比乌斯说,他的声音罕见地温和,“不是强迫她回到从前,也不是强迫她完全改变,而是找到她舒适的存在形式。这正是可变边界的意义:每个意识决定自己的位置。”
艾玟的投影开始播放数据流:“我开始理解建造者可能未曾预料到的可能性。他们假设意识要么完全个体,要么完全融合,因为他们自己的社会是高度统一的。但人类文明......人类如此多样化,对同一问题可能有无数种答案。”
她转向所有人:“如果你们真的想尝试,我可以帮助。作为引导者,我不能创造选项,但我可以......调整测试参数,让‘文明成熟度测试’更适应人类的思维模式。”
“代价是什么?”凯拉薇娅直接问道,“系统不会免费给予。改变测试参数需要什么交换?”
艾玟的表情变得严肃:“需要风险。如果我调整参数,系统会标记我的异常活动。我可能被重组,失去目前的记忆和人格。我会变回普通的NPC,不再记得建造者的历史,不再有引导者的责任。”
“你会死,”埃尔莱说。
“以某种方式,是的。”艾玟承认,“但也许这是合适的。我是上一个文明的遗物,守着一个不再适用的选择机制。也许我的终结,可以成为新文明诞生的助产士。”
大厅陷入沉默。星渊回廊的星光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是巨大的时钟指针,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莫比乌斯首先打破沉默:“如果我们成功,如果人类文明通过测试,获得自定义意识边界的能力,我们会记得你,艾玟。你的故事会成为新历史的一部分。”
艾玟微笑,那是埃尔莱见过的最接近人类情感的表达:“那就足够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在星渊回廊的第七回声处制定了策略。莫比乌斯负责动员他的公会和在玩家中的影响力,争取对第三选项的支持。凯拉薇娅利用她的战术头脑设计信息传播方案,确保消息不被曲解或引发恐慌。沃克斯(通讯部分恢复后加入讨论)负责技术层面,确保投票过程不被操纵,同时保护伊莱恩等十二个先锋意识的数据安全。
埃尔莱的角色最个人化也最重要:他需要与伊莱恩保持意识连接,帮助她稳定状态,同时从她和其他先锋意识那里收集关于“可变边界”的第一手体验,这些体验将成为向其他玩家展示第三选项可行性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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