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漏洞重写本地空间规则,”埃尔莱快速分析,“但不是完全覆盖——系统核心防御还在抵抗。他在钻空子,利用密匙获取瞬间的权限峰值期,强行注入修改。”
“能逆转吗?”凯拉薇娅问,同时操控三节链刃刺向最近的石柱。链刃穿透了石柱,但石柱像幻影般波动了一下,毫发无损。
“直接对抗修改脚本需要更高级的权限,”埃尔莱摇头,“但也许可以找到他逻辑环的基点,制造一个悖论让脚本崩溃——”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同时从所有方向、所有物体、甚至从他们自己的身体内部共振产生。
“不必费力了,逻各斯。”
声音平稳、清晰,带着某种经过精密调制的磁性。是莫比乌斯,但又不是他平时在游戏公共频道中说话的那种略带表演感的激昂语调。这个声音更直接,更……私人。
“此处的修改是单向且自洽的。你发现的‘基点’本身只是递归镜像的一部分。试图破解它,只会让你陷入更深层的逻辑迷宫。”
石柱阵列中央的光线汇聚,勾勒出一个人形。起初是半透明的全息投影,但迅速实化,获得质感和细节。高挑的身形,暗银色带有流体光泽的战甲,披风是动态的数据流编织而成,不断流淌过0和1的瀑布。脸部被优雅的弧形面甲覆盖,只露出下颌和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纯然的金色,没有瞳孔,如同熔化的金属。
莫比乌斯,亲自降临。以某种方式,绕过了区域限制。
“你怎么做到的?”凯拉薇娅的声音冷如刀锋,链刃全部指向中央的人影,“试炼回廊有绝对PVP锁。”
“绝对?”莫比乌斯轻轻歪头,这个动作里有一丝近似人类的嘲讽,“亲爱的凯拉薇娅,你比我更清楚,《星律》中没有‘绝对’的规则。只有尚未被发现的漏洞,和尚未被应用的权限。我只不过将一些离散的漏洞编织成了一条暂时的小径。它不会持久——系统自修复协议会在147秒后覆盖这里——但足够我们进行一场对话。”
“对话需要动用空间折叠协议?”埃尔莱上前一步,让自己处于莫比乌斯的正面视野。他的角色“逻各斯”在外观上毫不华丽:简单的深灰色旅行者装束,没有任何发光特效或夸张的护甲。唯一的特殊之处是他的眼睛——那是他自己调整角色模型时留下的特征,左眼是正常的深褐色,右眼则是微微发光的苍蓝色,象征着他同时观察“表象”与“底层”的视角。
“有时候,合适的舞台能确保听众的……专注。”莫比乌斯摊开手,这个动作让他披风上的数据流加速奔腾,“尤其是当我们的话题涉及世界的本质时。”
“你想要密匙。”凯拉薇娅直截了当。
“我想要很多东西,但今天,我确实为‘当下之锚’而来。”莫比乌斯的目光转向埃尔莱,“更准确地说,是为它所代表的可能性。你知道七把密匙各自对应什么吗,逻各斯?”
埃尔莱保持沉默。他确实有一些推测,基于古代神话、哲学体系以及《星律》中散落的晦涩文本。但他不会在莫比乌斯面前分享。
“它们对应七个‘界域原型’,”莫比乌斯自顾自说下去,开始在石柱间缓缓踱步。他的步伐有一种奇特的节奏,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个隐藏的时间节点上,“过去之痕、当下之锚、未来之种、记忆之镜、可能性之树、因果之织机、以及……终结之门。收集全部七把,就能打开通往《星律》源代码核心的路径,获得重写整个世界——不,是重写世界与现实之间边界——的权限。”
“这就是你的目标?”埃尔莱终于开口,“用游戏管理员的权限,把你的‘新秩序’强加给所有人?”
“强加?”莫比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埃尔莱。金色眼眸中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你认为我是在追求权力?控制?不,逻各斯。我是在追求进化。”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发光的轨迹。轨迹展开成一幅三维星图,其中一些节点被特别标注。
“现实世界是一个……残疾的系统。受限于缓慢的物理规律,受困于混乱的政治结构,受制于人类生物学固有的缺陷。我们争吵、衰退、死亡,将绝大多数精力浪费在维持一个本质上低效的生存模式上。但看看这里——”他指向周围折叠的空间,“在《星律》中,思想可以直接转化为行动。规则可以被理解、被修改。死亡是暂时的挫折,而非永恒的终结。我们可以建造无限复杂的结构,探索逻辑本身的边疆。”
“但这是假的,”凯拉薇娅冷冷道,“再逼真的模拟,也是运行在服务器上的代码。关掉电源,一切就消失了。”
“什么是‘真’?”莫比乌斯反问,“你此刻感受到的紧张,肌肉模拟的紧绷感,肾上腺素的虚拟分泌——它们产生的情绪体验,与你现实中面临危险时的体验,在神经层面有多大区别?《星律》使用的神经接口技术,刺激的是完全相同的脑区。区别只在于刺激源。那么,如果我能让这个‘虚拟’世界获得持久性,让它拥有不依赖于原始服务器的自主存在……它不就成为另一种现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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