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莱感到一阵寒意。不是因为他害怕莫比乌斯的力量,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个人的逻辑在某种意义上是自洽的。疯狂,但自洽。
“当下之锚,”莫比乌斯继续说,目光重新落回埃尔莱身上,“是稳定这种转化的关键。过去是固定的,未来是发散的,而‘当下’是将可能性坍缩为现实的节点。有了它,我就能在现实世界建立第一个稳定的‘界域投影点’,一个游戏规则可以持续生效的区域。那将是一个起点。证明我的理论可行的起点。”
“我不会把密匙给你。”埃尔莱平静地说。
“我预料到了。”莫比乌斯点头,“所以我不是请求。”
空间震动。
不是比喻。石柱阵列开始旋转,不是绕着某个中心,而是每个柱子沿着不同的轴、以不同的速度旋转。视线完全混乱,上下左右失去意义。凯拉薇娅低吼一声,时序之棘爆射而出,不是攻击莫比乌斯,而是钉入地面、墙壁、天花板——任何还能被定义为“表面”的东西——试图为自己和埃尔莱建立稳定的参考系。
埃尔莱闭上左眼,只用那只苍蓝色的“代码视”右眼观察世界。在数据层面,他看到莫比乌斯的身影分裂成了十几个副本,每个都在执行不同的脚本:有的在持续加固空间折叠,有的在尝试与埃尔莱物品栏中的密匙建立强制数据传输链路,还有的——
“凯拉!三点钟方向,虚像后面的实像!”
凯拉薇娅的反应是瞬间的。三节链刃改变轨迹,刺向她右侧三点钟方向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链刃命中时迸发出刺眼的火花,莫比乌斯的身影在那里踉跄现形,而其他方向的幻影同时消散。
“不错的观察力,”莫比乌斯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些许赞许,“但你能看穿多少层?”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石柱消失了。竞技场消失了。他们站在一片空白之中,纯白,无限延伸,没有地面也没有天空,只有白。然后,白色中开始浮现影像:快速闪过的城市街景、新闻报道碎片、社交媒体滚动、股票市场波动、战争画面、自然灾难……全是现实世界中的事件,被压缩成高速的信息流。
“这是现实世界的‘现在’,”莫比乌斯说,他的声音现在带着某种宏大的回响,“混乱、嘈杂、低效。但也是所有可能性的基底。锚需要固定在某个基底上。你的‘当下之锚’,是在游戏世界中获取的,它的指向是虚拟的当下。要让它对现实生效,需要经过一次‘重定向’。”
埃尔莱突然明白了。“你要用我的密匙作为模板,但填充现实世界的坐标数据。”
“正是。而获取坐标数据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密匙的持有者——你——在保持连接的状态下,意识同时受到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强烈刺激。让两个‘当下’在你的神经系统中重叠、共鸣。然后,我就能从中提取出那个关键的相位参数。”
莫比乌斯举起双手。空白空间中的信息流开始向埃尔莱涌来,不是作为图像,而是作为直接注入意识的感官洪流:声音、气味、触感、情绪……成千上万人此时此刻的体验,被强行塞进他的感知通道。
埃尔莱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的大脑像要炸开。系统警告疯狂闪烁,提示精神压力阈值被突破,安全协议即将强制断开连接。但莫比乌斯的脚本拦截了断开请求。
凯拉薇娅冲向莫比乌斯,链刃全数展开,化作一张撕裂空间的银网。但莫比乌斯甚至没有看她。他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凯拉薇娅周围的空间就向内塌缩,将她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透明立方体中。她怒吼着用链刃攻击内壁,但每一击都被吸收,立方体继续缩小。
“住手!”埃尔莱挣扎着站起。他必须思考。莫比乌斯的力量建立在漏洞利用和对规则的扭曲上。要对抗他,不能使用常规手段,必须找到他逻辑中的矛盾,或者……
一个想法闪过。
他调出【规则暂写】能力。这个能力允许他在极短时间内、极小范围内,临时写入一条新的游戏规则。通常用于解谜:比如让“水往高处流”三秒钟以触发机关,或者让“沉默区域”内暂时允许声音传播。它不能创造全新的游戏机制,只能微调现有参数,而且持续时间极短,范围极小。
但也许足够。
埃尔莱将目标设定为:以自身为中心,半径一米范围内,“信息流向”反转。
他激活了能力。
涌向他的现实世界信息流突然倒转。不是被阻挡,而是像撞上一面镜子,沿着来路反射回去,直奔莫比乌斯。更重要的是,由于这些信息流原本就与莫比乌斯用于提取相位参数的脚本绑定,反射的信息裹挟着脚本本身,形成了一种逻辑反馈。
莫比乌斯身形一滞。
对于他这样的存在,直接承受未经筛选的现实世界信息流冲击,同样是巨大的负担。更关键的是,反射的脚本扰乱了他原有的程序,造成了短暂的内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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