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猛地抬头：“就像您在栈道上焊的那些……”
“对。张鲁封了陈仓道、金牛道，但他封不住我们自己长的路。”林岳望向北方，焊枪在暮色中映出他眼底的火焰，“明天开始，用这些箱子搭一条从南郑直抵祁山的移动堡垒链。他要困死我们，我们就用钢铁啃穿秦岭。”
夜色降临，沮水边的焊弧没有再亮起。但三百个铁匠记住了那些光路的轨迹，五千士卒学会了用螺栓连接箱体，三万流民开始用草绳编织箱体间的缓冲层。钢铁在繁殖，以汉代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和方式。
子时，林岳独自登上未完工的铁桥。
风从秦岭深处卷来，带着铁尸军身上那种防腐药剂的酸味。他摩挲着栏杆上一处焊疤——那里有处微小的气孔缺陷，按国标GB/T 3323该判四级焊缝，要割了重焊。
但他没动。
在这个铸铁为盟的时代，完美会杀死速度。而他要跑的，是一场与整个楚汉乱世赛跑的速度。
桥下黑暗中，第一队铁尸军开始泅渡沮水。它们颈椎处的幽蓝魂火在水面下如鬼灯笼般飘曳。
林岳举起焊枪，却没有点燃电弧。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从现代带来的不锈钢焊丝盘，盘上还剩最后三十米焊丝。月光下，丝盘表面的“ER308L”钢印清晰可见。
“够焊十个集装箱，或者……”他看向那些逼近的蓝火，“够给三百个铁尸做一次椎骨融合手术。”
焊枪嗡鸣，钨极端头绽出比以往更刺眼的银白电弧——这是氩气纯度不足时才会出现的阴极雾化效应，意味着保护气体即将耗尽。
他笑了。
“那就看谁先耗光。”
电弧斩落，如银河倾入沮水。水面炸开的不是水花，是沸腾的蒸汽与铁尸颈椎爆裂的蓝色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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