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两样东西……”他看向皮卷和晶石碎片,眼中适时流露出恐惧与憎恶,“是我昨夜冒死,从一个地方偷来,或者说……抢来的。”
“何处?”年轻人追问。
“西南方向,约七八里外,一处被焚毁的村落废墟。”陈远准确地说出地点,“那里……藏着天大的阴谋!有人在用邪法,操控商军士卒,甚至将领!”
年轻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前倾:“详细说。”
陈远将自己在废墟所见,择其关键,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描述出来:黑袍怪人(他隐去了“影刃”称呼),诡异的仪式,商军将领被透明尖刺控制变得如同傀儡(他称之为“妖针蛊心”),普通士卒变得眼神空洞、悍不畏死且力大诡异(他称之为“药人”或“傀兵”),以及他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阵前倒戈”、“混乱自生”。
他没有提自己体内能量和时痕珏,只说自己是仗着熟悉山林地形和一点运气,趁对方不备偷取了记录邪法的皮卷和一块作为邪术媒介的“妖石”,然后被发现,一路逃亡,最后力竭昏迷。
随着他的讲述,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年轻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能听出陈远话中有些许保留和修饰,但核心信息——有第三方势力在用邪恶手段操控部分商军,意图在战场上制造大规模倒戈——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若此事为真,其影响将不堪设想!牧野之战,汇聚天下诸侯,赌上国运,任何意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而阵前大规模倒戈,无疑是能瞬间摧毁士气和阵型的最致命一击!
“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年轻人沉声问道,目光如炬,“单凭这看不懂的皮卷和几块碎石?”
“皮卷上的图案和符号,可与那些被控士卒身上的异状对照。”陈远冷静回答,“至于证明……大人可派精干斥候,潜往我所言之废墟查探。那些黑袍人行事虽诡秘,但匆忙间未必能将所有痕迹清除干净。被控制的‘傀兵’举止异于常人,细心观察,在商军阵中或也能发现端倪。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着年轻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我所言是假,对我有何好处?我如今身在周营,生死操于阁下之手,编造如此离奇谎言,除了速死,还能得到什么?”
这话合情合理。一个重伤的“奸细”或“逃兵”,编造一个无法立刻验证、且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故事,确实毫无益处。
年轻人沉默着,审视着陈远。帐篷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帐外,远处隐约传来军队操练的呼喝声,更衬得帐内寂静。
良久,年轻人缓缓开口:“你所言之事,关系重大,我需核实。”他站起身,“在你所言被证实或证伪之前,你需留在此处,不得离开帐篷半步。会有人送来饮食药物。”
他走到帐帘处,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我叫姬发。”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个名字,陈远心头仍是一震。周武王,姬发!未来开创八百年周室基业的君王,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好生休息。”姬发说完,掀帘而出。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陈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与姬发的短暂交锋,其凶险程度不亚于面对“影刃”黑袍人。他成功抛出了关键信息,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也将自己置于了周军,尤其是这位未来周天子的密切注视之下。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
不多时,一名沉默寡言的周军老卒送来了粟米粥和清水,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陈远没有犹豫,尽数吃下喝下。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
服下汤药后,困意再次袭来。陈远知道这是药力作用,也是身体极度疲惫后的自我修复。他强撑着检查了一下时痕珏,确认无恙后,将其贴身藏好,然后沉沉睡去。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帐篷内光线昏暗。
他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体内那干涸的能量之源似乎也凝聚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距离能够运用还差得远。伤口依旧疼痛,但已不再剧烈。
帐帘再次被掀开,进来的却不是姬发,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白须飘飘的老者。老者穿着简朴的麻布深衣,手中拄着一根青竹杖,眼神温润平和,却又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映照人心。
陈远立刻意识到,这恐怕是另一位鼎鼎大名的人物——太师,姜子牙!
姜子牙走到陈远近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仔细地看了看他的面色,又伸出手指,隔着衣物虚按在他包扎伤口的位置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性命无碍,根基未损,年轻人,体魄不错。”
他的声音温和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多谢太师。”陈远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依循姬发的身份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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