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眼睛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整片混沌海。
崔十四感觉自己被扔进了熔炉，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他体内的轮回之力自发运转到极限，灰蓝色的光焰从身上炸开，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金色光芒。
安子轩的情况更糟。
他的本源在之前的拯救中损耗太多，此刻冰蓝色的护体仙光已经薄得像一层纸，随时可能破碎。但他依然挡在崔十四身前，手中的剑已经碎了，就用手指在空中划出剑诀，一道道冰蓝符文如盾牌般展开。
没有用。
金色光芒轻易碾碎了所有符文。
那两只眼睛的主人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是目光的注视，就让他们濒临崩溃。
“种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多么美丽的生命力……”
“挣扎吧……”
“反抗吧……”
“让我看看……”
“你们能坚持多久……”
声音落下的瞬间，压力骤增！
崔十四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撑住了没有跪下去。安子轩的嘴角溢出血丝，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但他也没有退。
两人背靠着背，互相支撑。
“这样下去……不行……”崔十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得想个办法……”
“它在玩弄我们。”安子轩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可怕，“像猫玩老鼠。它在等我们力竭，等我们绝望。”
“那就……不给它这个机会。”
崔十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决绝，还有一种豁出去的明亮。
“轩，还记得我们在沉沦之渊，怎么对付那些打不死的怪物的吗？”
安子轩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你想……”
“对。”崔十四说，“既然打不过，那就吃掉它。”
安子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
却带着无条件的信任。
崔十四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
任由金色光芒涌入体内。
不是对抗，是接纳。
九死轮回体全力运转，开始疯狂吞噬这些外来能量！
灰蓝色的光焰变成了金色与灰蓝交织的诡异颜色，崔十四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血肉崩裂又重组。
他在进化。
或者说，在变异。
金色眼睛的主人似乎惊讶了一瞬。
“有趣……”
“竟然敢吞噬我的力量……”
“那就让你吞……”
“看你能吞多少……”
更多的金色光芒涌来！
崔十四的身体膨胀到了三倍大小，整个人已经看不出人形，更像是一团由金色和灰蓝色光焰组成的怪物。他的意识在疯狂和清明之间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雷霆般的轰鸣。
“不够……”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再来！”
安子轩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但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抬手，按在了崔十四的后心。
将自己剩余的两成本源，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你疯了……”崔十四艰难地说。
“一起疯。”安子轩平静地回答。
冰蓝色的本源之力注入，让崔十四体内狂暴的能量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平衡。金色代表毁灭与吞噬，灰蓝代表轮回与重生，冰蓝代表秩序与守护。
三种力量在崔十四体内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他的身体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重组。
每一次重组，都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非人。
金色眼睛的主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停下！”
它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情绪的声音。
是惊恐。
因为崔十四吞噬的，不是普通的能量。
是它的“本质”。
是构成它存在的核心规则。
如果继续下去，崔十四会死。
但它也会死。
它会成为崔十四的一部分。
“我命令你停下！”
金色眼睛中射出一道实质的光柱，直击崔十四的心脏！
这是必杀的一击。
但光柱在距离崔十四还有三丈的地方，停住了。
被一只手挡住了。
安子轩的手。
他的整条手臂在接触光柱的瞬间就化为了冰蓝色的光点，但光柱也被冻结，凝固在半空中。
“你的对手……”
安子轩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那双金色眼睛。
“是我。”
他冲了上去。
用仅剩的一条手臂，用燃烧最后本源换来的力量，冲向了那片金色的光芒。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只有最纯粹的，以命换命的决绝。
金色眼睛的主人愤怒了。
“蝼蚁！”
无数道金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瞬间贯穿了安子轩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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