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波奇异穿梭,将不同建制、不同信仰的军队紧紧联系在一起。西北军的大刀片在夜袭中砍卷了刃,东北军的汉阳造打红了枪管,八路军、新四军的游击队则在更广阔的敌后,扒铁路、炸桥梁、袭据点,让日军的后方永无宁日。
地方武装送来了宝贵的粮食和担架队。血,流在一起;命,拼在一处,只为共同的敌人——日本鬼子。
1938年4月3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台儿庄内外,中国军队的总攻即将开始。
在庄内一处相对完好的地下掩体内,林铭接到了李宗仁亲自发来的最后电令。他环视身边,陈真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许多战士军服破烂,满脸硝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掩体口透进微光,映亮了他们坚毅的面庞。
林铭深吸一口带着浓重焦糊味的空气,沉声道:“弟兄们,最后一战了。让鬼子看看,什么叫中国军人!”
他猛地举起拳头。
几乎是同时,庄外,信号弹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将天地映照得一片惨白!紧接着,万炮齐鸣!第五战区所有能调集的山炮、野炮、迫击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日军阵地,大地在剧烈颤抖。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西北军、东北军、中央军……无数灰色的身影跃出战壕,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日军盘踞的阵地。
庄内,林铭猛地站起身,端起他那支独特的突击步枪。
“林家军!跟我上——为了中华!!”
“杀——!!”
残破的街道,燃烧的房屋,倒塌的墙壁……每一个角落都成了战场。
刺刀见红,白刃格斗,手榴弹在近距离爆炸。林铭冲在最前面,枪托砸碎了一个日兵的脑壳,侧身避开一把突刺的刺刀,另一手的手枪已然抵近射击,将那名日军曹长的胸口打开一个血洞。
陈真带着几个人,用炸药包连续爆破,清除了最后一个坚固的火力点。
血与火交织中,林铭看到,不远处,一支西北军部队挥舞着大片刀,如同砍瓜切菜般冲入敌群;另一侧,头戴德式钢盔的中央军士兵,挺着刺刀与日军绞杀在一起;更远处,甚至有穿着百姓衣服的地方武装,拿着老套筒、红缨枪,吼叫着加入战团。
不同口音的呐喊,最终汇成了同一个声音:
“杀尽倭奴!!!”
“卫我中华!!!”
日军崩溃了。不可一世的太阳旗被踩在泥泞里,幸存的鬼子兵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向北逃窜。
天光彻底放亮,朝阳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洒满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台儿庄,这座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古镇,迎来了久违的胜利。
林铭站在一片瓦砾堆上,拄着打空了子弹的步枪,剧烈地喘息着。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望着眼前欢呼雀跃、相拥而泣的士兵们——那些穿着不同军装,此刻却亲如兄弟的军人们。
远处,一面残破不堪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被一名伤痕累累的士兵,奋力插上了最高的一段断墙,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林铭缓缓抬起手,向着那面旗帜,向着这片土地上所有不屈的灵魂,敬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军礼。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台儿庄的胜利,如同这刺破黑暗的朝阳,注定将照亮一个民族救亡图存的漫漫长路。
硝烟与铁锈的气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赣北这片焦灼的土地上。
日军板垣师团的先头部队,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抵在林铭所属的暂七师的防线前,已经三天了。
对方的炮火精准得令人齿冷,空中不时掠过的“红蜻蜓”侦察机,更是将阵地上任何稍大规模的调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暂七师指挥部,掩体低矮,潮湿的泥壁上挂着一盏马灯,灯焰随着远处传来的闷响不安地跳动。
师长张岷山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指关节捏得发白,脸上是连日苦战留下的深刻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增援,又一次被阻在了半路。
角落里,一个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静静站着。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显示他只是个小小的作战参谋,但身姿挺拔,眼神里没有周遭弥漫的惶恐,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是林铭,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师座,”林铭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硬拼,我们撑不过两天。伤亡太大了。”
张岷山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林参谋,你有什么高见?难不成学诸葛孔明,借一场东风?”
“东风我是借不来,”林铭向前一步,马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但我们可以‘请神’啊。”
“请神?”旁边的副官失声笑道,看林铭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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