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制度运行的头两天，“晨光绿洲”简直像换了人间。那股子争先恐后的干劲儿，连带着整个基地的空气都热烘烘的。围墙加固的进度快得吓人，阿木咧着嘴都合不拢。物资发放点前，队伍排得笔直，没人吵吵，领了自己那份就走，苏沐晴总算不用再为扯皮的事儿头疼。林烨看在眼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这制度，算是初步立住了。
这天下午，秦虎带着他手底下最精干的几个防卫队员，全副武装地站在任务板前。板上新贴了一张单子，用红笔粗粗地标着：
【紧急清剿任务】
目标： 清理基地南面一公里处废弃小学内聚集的小股植尸（约15-20具）。
风险： 中（室内环境，可能有突发情况）。
奖励： 参与队员，每人 15贡献点。额外奖励：清理过程中发现的可用物资，按价值折算贡献点提成。
要求： 需有战斗经验，听从秦虎队长指挥。
这报酬，可比在围墙根下搬砖头高出一大截。秦虎手下的兵，眼睛都亮了。
“虎哥，这活儿咱们包了！” 一个叫大牛的壮实队员瓮声瓮气地说，摩拳擦掌。
秦虎沉着脸，扫视一圈：“都给我听好了，点数高，意味着风险也大。不是去逞能的，一切按战术来，谁他妈敢擅自行动，别说点数，腿我都给你打折！”
“明白！” 几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队伍出发了。林烨站在围墙上，看着他们消失在废墟尽头。这是新制度下，第一次有组织的外出作战任务。成功与否，不仅关乎安全，也关乎这新规矩的威信。
约莫两个小时后，夕阳开始西斜，南边传来了动静。秦虎的队伍回来了，不仅人一个没少，还用临时找来的破板车拖回来几大捆东西。队员们虽然满身污秽，有些人身上还挂了点小彩，但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光彩。
“头儿！任务完成！” 秦虎走到林烨面前，声音洪亮，“学校里的植尸清理干净了，一共十八具。顺手还搜刮到半箱没开封的粉笔、几本地图册、还有一捆还算结实的绳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弟兄们干得漂亮，配合没得说。”
底下队员已经开始兴奋地算账了：“基础15点，那些粉笔地图什么的，苏医生估摸能再算个几点吧？这一趟顶在基地干三天！”
清剿队的凯旋和丰厚的收获，像一阵热风，瞬间传遍了基地。干活的人听着，眼神更热切了，仿佛看到了挣大点数的希望。基地里弥漫着一股乐观的气氛，觉得照着这势头下去，日子真有奔头。
然而，这股热乎劲儿还没持续到晚饭时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就硬生生插了进来。
一个负责在最高点了望的侦查队员，连跑带颠地冲到林烨和秦虎面前，气都没喘匀：“首领！虎哥！西边！西边有情况！”
林烨心里咯噔一下：“慢点说，什么情况？”
“大概……大概西北方向，距离不好说，但肯定不在咱们日常清理的范围里。” 侦查队员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有烟！不是野火那种乱烧的，是……是好几股，像是从几个固定的点升起来的，笔直笔直的！而且，而且好像还有点规律，隔一段时间就冒一次！”
有规律的烟火？林烨的眉头瞬间拧紧了。废墟里，自然野火常见，但笔直的、有规律的烟柱，那几乎可以肯定是人为的。是求救信号？还是……别的什么？
“能判断是什么人吗？” 秦虎沉声问，刚才凯旋的喜悦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远了，望远镜里也只是几个小烟柱。但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能弄出来的动静。” 侦查队员摇头。
刚刚还因为内部高效运转和一次小胜而洋溢的乐观情绪，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喜悦还在，但一层沉重的阴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压了下来。
林烨立刻对秦虎说：“走，上去看看。”
两人快步登上最高的了望点。透过望远镜，林烨清晰地看到了西北方向天际那几缕细直而诡异的烟柱。它们静静地升腾着，带着一种刻意而为的秩序感，与周围死寂的废墟形成刺眼的对比。
不是求救。求救信号不会这么持续、这么有规律地释放。这更像是一种……标志？或者是一种通讯？
内部刚刚理顺，贡献点制度初见成效，所有人的心刚往一处想，劲刚往一处使。这突如其来的外部信号，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刚刚鼓胀起来的气球。
“你怎么看？” 林烨放下望远镜，问秦虎。
秦虎脸色凝重：“不像好事。如果是路过的幸存者，没必要在远离咱们的地方搞这么大动静。这更像是在……圈地盘？或者，是在召唤同伙？”
召唤同伙？林烨的心沉了下去。黑虎帮覆灭后，这片区域安静了一段时间。但这绝不意味着就安全了。末世里，最不缺的就是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团体。
“咱们刚有点起色，就被人盯上了？” 秦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未必是盯上我们，但肯定意味着这片区域不再‘干净’了。” 林烨冷静地分析，“无论如何，必须警惕。”
他立刻下达指令：“秦虎，从今天起，西侧围墙的巡逻班次加倍，暗哨往前推五百米。了望哨重点监控西北方向，有任何异常，立即汇报。通知下去，所有外出任务（包括搜索和清剿），必须提前报备，并由你亲自评估风险和配备人手。”
“明白！” 秦虎重重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林烨独自留在了望点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下，是刚刚焕发出生机的基地，人们还在为挣到的点数盘算着晚饭。而远方，那几缕不祥的烟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内部刚稳定，外部的威胁已悄然露头。这末世，从来不会让你真正安稳下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希望，能否经得起外部风雨的考验？新的挑战，已经摆在面前。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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