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平台边缘的寅虎、辰龙、巳蛇等人,尤其在辰龙和巳蛇身上停留更久,显然对当年内乱之事耿耿于怀。
“你能保证,不会重蹈苍麟的覆辙?不会因为所谓的‘大局’、‘权衡’,而再次眼睁睁看着规则被践踏,看着信任被背叛,看着无辜生灵因为我们的失职而承受苦难?!”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尖锐,在空旷的悬崖上回荡,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灵。辰龙面色冷凝,巳蛇眼神晦暗,寅虎眉头紧锁,其他护法也神色各异。苍麟当年的“无奈”与“妥协”,确实是许多矛盾的根源。
灵枢迎着酉鸡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红宝石眼眸,没有闪躲,也没有立刻辩解。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酉鸡和众人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解下了身上那件丑牛给的厚实兽皮斗篷,仔细地铺在悬崖边一块相对平整光滑的青石上。然后,他走到青石旁,坐了下来,抬起头,望向酉鸡,声音平静:
“我不能保证。”
酉鸡一怔,红眸中的怒火凝滞了一瞬。
“未来如何,谁也无法百分百保证。”灵枢继续道,声音在永夜的寒风中显得有些轻,却异常清晰,“人心会变,世事难料,错误也可能再次发生。”
“那你来做什么?!”酉鸡的声音带着被戏弄的怒意。
“我来,不是给你空头保证。”灵枢看着他,浅金银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着酉鸡身上羽毛的微光,“我来,是陪你一起守着这片黑暗,直到你愿意相信,我们可以一起,试着去创造一个比过去更好、更值得守护的‘未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静静坐在青石上,目光投向下方无尽的黑暗和远处死寂的凡界轮廓,仿佛真的打算就此长坐。
酉鸡愣在原地,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错愕、不解,以及一丝极淡的动摇。他设想过新主神的各种反应——威逼、利诱、讲大道理、甚至武力胁迫……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平静地接受他的质问,然后……用这种近乎“无赖”的陪伴方式来回应。
寅虎等人虽然担心灵枢受寒,但见灵枢态度坚决,也只好在平台边缘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只是目光始终警惕地关注着悬崖中央的两人。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永夜没有温度变化,只有越来越刺骨的、从深渊卷上来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扑打在崖壁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酉鸡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面对深渊,华丽的羽毛被寒风吹得凌乱,有些甚至结上了白霜,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尊冰雕,不肯有丝毫退缩或妥协。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羽尖,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感觉。
灵枢安静地坐在青石上,兽皮垫隔绝了部分寒意,但单薄的衣衫依旧无法完全抵御高空永夜的酷寒。他的脸色很快变得苍白,嘴唇也有些发青,却始终没有动弹,也没有运功抵御,只是默默承受着,目光依旧平静地望向黑暗。
夜(如果这种永恒昏暗能称之为夜)渐渐深了,寒风更加刺骨。
就在灵枢感觉四肢都有些冻僵的时候,悬崖边缘,那棵在严酷环境中扭曲生长却依旧顽强的古松旁,一点柔和的金芒悄然亮起。
金芒迅速凝聚,勾勒出一个慵懒倚靠着古松的虚影——正是麒麟苍麟。他的身影半透明,仿佛只是一缕神念投影,但神态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出现都要……正经几分?至少嘴角那惯常的玩味笑容淡了许多。
他没有靠近对峙的两人,只是望着酉鸡那倔强挺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悬崖上每个人耳中:
“这倔脾气,一百年了,还是没改。”
酉鸡浑身剧烈地一震,猛地转过头,红宝石眼眸难以置信地瞪向苍麟的虚影,羽毛瞬间完全炸开:“你……!”
苍麟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安静的灵枢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欣慰与复杂:“当年你跟我赌气,把自己关在钟楼里,死活不肯打鸣,我也是没办法,才用神力把你捆在铜钟上,让钟声替你响了三天三夜……现在想想,是有点过分。”
酉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想起了并不愉快的回忆,怒道:“要你多管闲事!你如今已不是主神!”
“是啊,我不是了。”苍麟耸耸肩,虚影似乎更淡了一些,他看向灵枢,“所以,现在是他当家。这小子……比我当年有耐心,也比我更懂得怎么跟你们这些‘问题儿童’打交道。酉鸡,别太为难他。”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以及毫不掩饰的对继任者的维护。
酉鸡紧抿着唇,红眸中怒火未消,却明显因苍麟的出现和话语而少了几分尖锐的敌意。他狠狠瞪了苍麟的虚影一眼,又看向灵枢,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