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钗喝了口热水,靠在床头,弹簧硌得后背有点疼,却不想动:“明天咱们先去薛家老宅,找我爸谈 —— 他是薛家长辈,要是能说服他,再找林叔叔、贾伯父和史爷爷就容易多了。我爸虽然看重产业,但他最在乎爷爷的嘱托,爷爷临终前把荷砚交给我时,我爸就在旁边,他听见爷爷说‘要护好荷砚,护好四家的情分’。”
林岱语坐在他旁边,手指绕着头发 —— 头发还没干,发梢滴着水,落在衣服上:“我爸可能不会轻易听咱们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矿脉的开采权,昨天我跟他吵的时候,他说‘荷砚算什么,矿脉才是林家的未来’,连我这个女儿都能关在地下室,更别说听咱们几个孩子的话了。” 她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委屈,却没哭 —— 在地下室的两天,她已经哭够了,眼泪都流干了,现在只想解决问题。
贾葆誉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是他小学时的涂鸦本,封面是奥特曼,页脚卷了边,里面画满了钢琴和琴行:“咱们把四家当年的事都写下来吧,明天给他们看 —— 比如薛爷爷帮我爸建厂房,当时我爸没钱买材料,薛爷爷亲自去建材市场砍价;林爷爷给史家送医药,我记得史湘匀小时候发烧,林爷爷连夜让药厂送药过来;史爷爷帮薛家找销路,薛家的第一批抗癌药,是史爷爷介绍给医院的,这些事咱们小时候都听长辈说过,写下来,他们就不能否认了。”
史湘匀点点头,接过笔记本,从笔袋里掏出支黑色水笔 —— 笔杆上印着 “荣安小学”,是她小学毕业时的奖品,笔芯快没墨了:“我来写,你们说 —— 我记得我爷爷说过,百年前矿脉塌了,三个矿工埋在下面,四家凑钱养了他们的家人,还在荣安里的后山建了座小庙,每年清明都去祭拜,现在那座庙还在,我去年还跟奶奶去上过香,庙里的石碑上刻着四家的名字。”
四个孩子围坐在木桌旁,桌子有点矮,他们得弯着腰。贾葆誉先说:“我爸说,当年贾家破产,欠了很多钱,是薛爷爷借了五十万,还帮我爸找了新的项目,才让贾家活了过来 —— 我爸说,这辈子都忘不了薛爷爷的情。” 他说着,指了指笔记本上的空白处,“这里要写清楚,五十万,1998 年借的,没要利息。”
林岱语接着说:“我爷爷说,林家的第一家药厂,是史爷爷帮忙拿到的许可证,当时审批很严,史爷爷跑了很多次卫生局,还把自己的老关系都用上了 —— 我爷爷说,没有史爷爷,就没有林家的今天。” 她顿了顿,补充道,“时间是 2005 年,药厂在荣安西路,现在还在。”
薛玉钗想了想,说:“我爷爷说,薛家的第一把小提琴,是贾爷爷从国外带回来的,花了他三个月的工资,送给我当十岁生日礼物 —— 那把琴现在还在我房间里,琴盒上有贾爷爷的签名。” 他说着,眼神亮了亮,“这件事一定要写,我爸知道,他当时也在场。”
史湘匀一边写一边点头,笔尖在纸上 “沙沙” 响,墨不多了,字迹有点淡:“我奶奶说,她和薛奶奶、林奶奶、贾奶奶,年轻时经常一起在琴行里做针线活,薛奶奶绣荷,我奶奶绣菊,林奶奶绣梅,贾奶奶绣兰,还说要让咱们四个当好朋友,以后像她们一样亲 —— 我奶奶还留着当时绣的手帕,在她的首饰盒里。”
笔记本很快写满了,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画了小图标 —— 贾葆誉在 “五十万” 旁边画了个钱袋,林岱语在 “药厂” 旁边画了个药瓶,薛玉钗在 “小提琴” 旁边画了把琴,史湘匀在 “手帕” 旁边画了朵花。薛玉钗把笔记本放在荷砚旁,和秘约残片、小石头摆在一起,像座小小的 “证据台”:“明天,这些就是咱们的‘武器’,比铁棍还管用 —— 他们再怎么铁石心肠,看到这些,也该想起以前的情分了。”
夜渐渐深了,雨还在敲打着窗户,“滴答”“滴答”,像在数着时间。林岱语和史湘匀睡靠里的床,林岱语把帆布包放在枕头边,里面的乐谱硌着她的脸;薛玉钗和贾葆誉睡靠外的床,贾葆誉很快就睡着了,打着小呼噜;薛玉钗没睡,盯着桌子上的荷砚,砚底的字在月光下泛着浅光,像爷爷的眼睛在看着他。
“薛玉钗,你说咱们明天能成功吗?” 林岱语突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有点轻,带着点不安。
薛玉钗看着天花板,能看见上面的裂纹,像张地图,还有块墙皮快掉了,悬在半空:“不知道,但咱们得试试 —— 就算失败了,咱们也一起走,去维也纳,你当经纪人,我拉琴,贾葆誉弹钢琴,史湘匀写谱,咱们租个小房子,每天一起练琴,一起做饭,像小时候在琴行里那样,无忧无虑。”
贾葆誉在旁边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声音有点困:“对,咱们一起走,不管怎么样,都不分开 —— 我还可以教维也纳的小朋友弹钢琴,赚点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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