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个锦盒,盒子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史家家徽——一朵小荷。他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秘约,边缘和薛玉钗手里的残片刚好能对上:“这是史家传下来的残片,我一直藏在书房的暗格里,锁在红木抽屉里,钥匙挂在我奶奶的旧首饰盒上。”他把残片放在桌子上,和另一块拼在一起,“昨天你奶奶跟我说‘明远,矿脉没了可以再找,情分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我才把它拿出来——当年四家老掌柜签秘约时,就说过‘矿脉是根,情分是魂’,没了魂,根再粗也长不出好树,更护不了荣安里的人。”
林仲甫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纸张边缘很整齐,是刚从打印店取来的。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封面写着“林氏集团对薛氏医药注资协议”:“这是注资五个亿的协议,不要股份,不要利息,就当是林氏给四家的赔罪——昨天我跟岱语聊了半宿,才明白我之前有多糊涂,为了矿脉,差点丢了女儿,也丢了几十年的情分。”他顿了顿,补充道,“跟史家的联姻,我已经跟史明轩说了,他也不同意,说‘要娶就娶自己喜欢的人,靠联姻换来的合作不长久’,这孩子,比咱们通透。”
薛景堂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字处,突然把笔递给薛玉钗:“这协议,该你们四个孩子来定。”他看着四个孩子,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期待,“以后四家的事,你们说了算,我们这些长辈,听你们的——当年我们没守住的情分,你们帮我们找回来了,以后也该你们来守。”
薛玉钗接过笔,又把笔递给林岱语、贾葆誉和史湘匀:“咱们一起签。”四个孩子的名字并排写在协议上,字迹虽不如长辈的工整,却透着股坚定。签完字,薛玉钗拿起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秘约,走到博古架前,跟荷砚摆在一起:“百年前的约定,今天咱们续上了——以后,四家再也不分开。”
薛景堂突然拿起博古架上的旧小提琴,递给薛玉钗:“拉首曲子吧,像小时候那样,咱们一起听听。”琴身上的“荷”字在阳光下泛着光,像在呼应荷砚。
薛玉钗接过小提琴,调了调弦,琴音响起,是《友谊地久天长》的调子。林岱语跟着唱起来,声音清亮,像雨后的清泉;贾振庭用脚打着拍子,跟着哼,脚尖偶尔碰到椅子腿,发出轻响;史明远的拐杖轻轻敲着地面,节奏刚好跟琴音合上;林仲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勾起笑;张奶奶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缝琴囊,针脚跟着琴音的节奏走,一针一线都很认真。
琴音飘出琴行,落在荣安里的巷子里。巷口卖豆浆的李叔挑着担子,站在槐树下,停下脚步静静听着;路过的小学生趴在琴行的窗户上,眼睛亮晶晶的;住在巷尾的王奶奶,拿着蒲扇,坐在自家门口,跟着琴音轻轻晃着头。阳光透过琴行的窗户,照在荷砚上,照在秘约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得像春天的风,把所有的冷意都吹走了。
中午时,张奶奶做了桌菜,从厨房端出来,摆满了整张桌子:糖醋排骨是薛玉钗爱吃的,排骨炖得软烂,酱汁裹着肉香;番茄炒蛋是林岱语的最爱,鸡蛋煎得金黄,番茄熬出了汁;青椒肉丝是贾葆誉喜欢的,肉丝切得细,青椒脆嫩;还有史湘匀爱吃的凉拌木耳,木耳泡得软,拌着香油和醋;最中间是一碟桂花糕,是张奶奶早上刚蒸的,还冒着热气,甜香裹着桂花味,飘满了整个琴行。
桌子摆在琴行的院子里,荷砚被小心地从博古架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中央,旁边摆着秘约和注资协议。四个孩子和四个长辈围坐在桌旁,薛景堂拿起酒杯,倒了杯白酒:“今天,咱们为了情分,干杯。”
“干杯!”八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的轻响,像在为这份失而复得的情分鼓掌。
“以后,四家每个月都来琴行聚一次。”薛景堂夹了块排骨给薛玉钗,“像以前那样,一起吃饭,一起听琴,一起聊聊荣安里的事——你爷爷要是在,肯定会高兴的。”
史明远夹了块桂花糕给史湘匀,糕上的桂花还很新鲜:“以后史家的矿脉,四家一起管,收益的一部分用来建荣安里的学校和医院,再修条路,让孩子们上学方便,老人们看病也方便——就像百年前那样,让荣安里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贾振庭笑着说:“贾家的医药渠道,四家一起用,薛家的抗癌药,咱们一起推广,不仅在荣安里卖,还要卖到别的城市去——让更多人能用到好药,也让薛家的医药线重新活起来。”
林仲甫看着林岱语,眼里满是愧疚,又带着点期待:“岱语,以后你想唱歌就唱歌,想写谱就写谱,爸再也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他顿了顿,把公文包往女儿面前推了推,“林家的事,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学着管,爸教你,以后林家的产业,也有你的一份。”
四个孩子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薛玉钗放下筷子,拿起放在旁边的小提琴,又拉了首《月光》——这是他们四个最喜欢的曲子,小时候薛玉钗经常拉,林岱语跟着唱,贾葆誉弹钢琴伴奏,史湘匀坐在旁边听。琴音在院子里飘开,跟桂花的香味、饭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裹着,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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