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钗接过纸条,逐条看着合作细节:城西药厂愿意把原料进价降五个点,还承诺优先供应合格矿石;医药厂的抗癌药可以贴两家的商标,利润按六四分成;最下面一条写着“药厂车间挂荷砚复刻图,与荣安里四家共守质量承诺”。他刚看完,林岱语就抱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走进来,文件夹上别着朵干桂花,是去年秋天在后山摘的,花瓣已经有点卷,却还带着点浅黄的痕,能闻到淡淡的香。
“手稿都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林岱语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动作轻得怕碰坏了里面的纸。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贴着张矿洞救童时的照片——照片里的荷砚裹着绒布,放在矿洞的石头上,薛玉钗的手肘还沾着矿灰,史明远的孙子正躲在他身后,眼里还带着点慌。“编辑说这页最打动人,让我放在开头,能一下子抓住读者的眼。”她又往后翻,里面夹着不少小物件:病人感谢信的碎片(上面还留着“药里有情”的字迹)、守木虫爬过的竹盒照片、迎春花的花瓣标本,甚至还有去年冬天烤红薯时留下的焦皮——那是贾葆誉不小心烤糊的,当时还被大家笑了好久。
“我把咱们护砚、斗药材帮、救孩子的事都按时间线排好了,每个故事后面都附了小物件的照片和说明。”林岱语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是修琴师傅给的枫木碎料,我在旁边写了‘琴痕藏情’四个字,下面注了‘贾葆誉磨三晚成底座,补琴亦补情’——编辑说这样写,能让故事更实,不飘。”
薛玉钗翻着手稿,指尖划过那些细碎的物件照片,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或许不值钱,却是他们四家情分的见证:枫木碎料藏着贾葆誉的细心,感谢信碎片藏着病人的信任,红薯焦皮藏着他们的烟火气,连那朵干桂花,都藏着去年秋天的暖。他合上手稿,看着桌上的邀请函、宣传册、合作纸条,又看了看博古架上的荷砚和迎春花,突然开口:“我想去维也纳。”
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格外轻,却很坚定。张奶奶端起姜茶递给他,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该去,你爷爷要是在,也会让你去。出去看看外面的天,才能更明白荣安里的好,更珍惜四家的情分——但你要记住,不管走多远,荷砚在,家就在,我们都在。”
史湘匀从竹篮里挑了株最嫩的迎春花,花茎上还带着点泥土的潮气,她找了根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荷砚的枫木底座上:“这花你带着,用塑料袋装好,别被雨打坏了。等你到了维也纳,花开了,就像咱们在你身边一样。还有,我每天都会给砚台换花,今天是迎春,明天要是开败了,就换蔷薇,后天换月季——等你回来,博古架上肯定满是花,比现在还好看。”
贾葆誉从自行车筐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块枫木碎料,是修琴时剩下的,上面还留着他打磨的细痕:“这木料你也带着,要是想琴了,就摸一摸,跟摸咱们那把旧琴一样。我还会帮你保养琴,每天都擦,每周上一次松油,等你回来,琴音肯定跟现在一样暖,一点都不会飘。”
林岱语把《荣安砚语》的手稿放进个防水袋里,塞进薛玉钗的背包:“这手稿你别弄丢了,里面的故事都是咱们的根。要是在维也纳想写点什么,就用里面夹着的纸笔,沾着那边的雨,写出来的字也会带着荣安的味。对了,编辑说要是你在维也纳有什么新故事,也可以记下来,到时候加进书里,让咱们的故事更完整。”
接下来的几天,琴行里的人都在为薛玉钗的出行忙活着。张奶奶找出块蓝布,连夜缝了个布套,用来装荷砚的照片——布套上绣着“荣安”二字,针脚细密,每一针都透着她的心意,她说“这样你带着照片,就像带着荣安里的暖”。史明远特意磨了块新的桂花墨,用锦盒装着,墨锭上除了“荷”字,还刻了行小字“砚在情在”,他说“在外面想写东西了,就用这墨,墨香能勾着你回家”。
贾振庭和林仲甫也没闲着,他们帮薛玉钗整理了医药厂的资料,把近期的订单、原料供应情况都列成表格,贾振庭还在表格末尾写了句“安心去,厂里有我们,断不了供,也散不了情”。林仲甫则联系了维也纳的华人社团,让他们帮忙照看着薛玉钗,说“在外遇到事,别自己扛,找同胞帮忙,就像在荣安里找我们一样”。
出发那天,春雨停了,荣安里的青石板泛着亮,老槐树的枝桠上还挂着雨珠,风一吹,“滴答”落在地上,像在跟薛玉钗道别。薛玉钗背着装有手稿、枫木碎料和桂花墨的背包,手里拿着荷砚的照片(装在张奶奶缝的布套里),站在琴行门口,看着眼前的人——张奶奶的眼角红了,却还笑着往他手里塞桂花糕,说“路上饿了吃,是荣安里的味”;史湘匀抱着竹篮,里面是刚摘的迎春花,让他别忘每天给花浇水;贾葆誉扛着那把修过的旧小提琴,说要送他到火车站,再拉首《荣安里的晨》;林岱语手里拿着《荣安砚语》的样刊,说“等你回来,咱们就把样刊印成书,让全国的人都知道咱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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