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钗跟着送出去,看着男人钻进面包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瞥见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个人,手里拿着个黑色相机,镜头正对着琴行的博古架方向——相机镜头上没盖盖子,反射着雪光,晃得人眼睛疼。面包车发动时,车轮碾过雪,溅起的雪沫子落在贾葆誉的裤脚上,他却没顾上拍,拉着薛玉钗往屋里走,声音压得低:“这人不对劲!刚才我在巷口看见他车窗缝里夹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八点,松枝掩护’——这哪像文物局的人说的话?”
薛玉钗心里一紧,赶紧掏出手机给薛景堂打电话,刚拨出去,就听见里屋传来薛景堂的声音:“玉钗,刚才谁来了?我听见你跟人说话。”薛景堂端着个粗瓷茶碗,从里屋出来,茶碗里的茉莉花茶还冒着热气,他看见贾葆誉,又看了看薛玉钗的脸色,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文物局的人,来核实荷砚信息,”薛玉钗把刚才的事说了遍,包括男人说的虫痕长度、副驾驶的相机,还有贾葆誉看见的纸条,“我觉得他不像真的文物局的人,眼神太冷,对砚台也没什么兴趣,倒像是在看怎么搬方便。”
薛景堂皱着眉,手指在茶碗沿上转着:“上周文物局的人来,我跟他们聊过,说松雪砚失窃案还没破,偷砚台的人专门找有虫痕的老砚台,因为这种砚台石质脆,容易脱手,他们好改造成仿品卖。”他突然停住手,看向博古架上的荷砚,“刚才那人说虫痕长度不对,会不会是在试探咱们对砚台的熟悉度?要是咱们说不上来,他就知道咱们是外行,好下手?”
贾葆誉赶紧点头:“肯定是!刚才他看我车筐里的原料清单,眼神都直了,说不定以为咱们医药厂有存放贵重东西的仓库,想顺便踩点!”他掏出手机,“我现在给城西药厂的厂长打电话,让他们下午送原料时多带两个人,再跟派出所打个招呼,让他们晚上多往巷口转两圈。”
薛玉钗走到博古架前,看着荷砚底部的虫痕,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去年矿洞那下,不仅摔出了浅裂,还让虫痕边缘多了点细碎的石纹,这些细节,除了他们四家,没人知道。他突然想起男人刚才想碰砚台边缘时的动作,心里明白了:“他是想摸边缘的裂!松雪砚的边缘是完整的,要是他摸到荷砚的裂,就知道这不是松雪砚,说不定会换目标——但他没摸到,所以明天肯定还会来。”
“那咱们得提前准备。”薛景堂走到墙角,掀开块松动的青石板,里面藏着个铁盒,打开时,里面放着把旧铜锁和两卷细麻绳,“这是我年轻时在矿上用的,麻绳能捆住门板,铜锁能锁博古架的玻璃门。今晚咱们轮流守着,玉钗你值前半夜,葆誉值后半夜,我和史明远去巷口装个简易的警报器——用铃铛和细线,只要有人踩线,铃铛就会响。”
贾葆誉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后半夜肯定不困!我把医药厂的强光手电带来,只要有人靠近,我一照,保证他睁不开眼!”他又想起什么,从油纸包里拿出块糖糕,递给薛玉钗,“吃块糖糕垫垫,刚才张奶奶还说,让咱们别慌,她晚上会在槐树下挂个红灯笼,要是有陌生人来,她就咳嗽三声,给咱们报信。”
薛玉钗接过糖糕,咬了口,甜得心里发暖。糖糕是张奶奶用老面发的,里面夹着芝麻,嚼起来有股韧劲,像荣安里的日子,看着软,却经得住事。他走到窗边,看着巷口的白色面包已经没了踪影,只有雪地上留下两道车辙,被风刮得慢慢变浅。
下午的时候,史明远和薛景堂拿着工具去巷口装警报器,史明远从后山砍了根细松枝,削成尖,插在琴行门口的雪地里,再用细线把松枝和巷口的槐树干连起来,线上挂着三个铜铃铛,只要有人碰线,铃铛就会“叮铃”响。薛景堂则在博古架的玻璃门上装了铜锁,锁芯里还塞了点松脂,要是有人硬撬,松脂就会粘在锁芯上,让锁更难打开。
史湘匀听说了这事,从家里抱来床厚棉被,铺在琴行的藤椅上:“玉钗哥,你前半夜守着,盖这个暖和,别冻着。”她又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偶,是用碎布缝的荷砚形状,眼睛是用黑纽扣做的,“这个放在博古架上,跟真砚台作伴,要是有坏人来,它就帮咱们看着。”
林岱语也赶来了,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上周文物局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我刚才给文物局打电话确认了,他们这周没安排人来荣安里,那人肯定是冒牌的!我还问了松雪砚的事,他们说偷砚台的人喜欢在雪天作案,因为雪能盖住脚印,咱们晚上一定要多留意雪地上的痕迹。”
张奶奶则在槐树下挂了个红灯笼,灯笼是去年过年时用的,红布有点褪色,却在雪地里显得格外亮。她还在灯笼旁边放了个煤炉,炉里烧着松木柴,烟裹着松香味,在巷口飘着:“我晚上就坐在炉边烤火,只要看见陌生人,我就把炉盖掀开,松木烟大,能呛得他们睁不开眼,你们听见炉盖响,就赶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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