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时,荣安里的灯一盏盏亮了,巷口的红灯笼裹着雪光,像颗暖珠子。薛玉钗坐在藤椅上,盖着史湘匀带来的厚棉被,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眼睛盯着博古架上的荷砚。煤炉里的松木柴烧得旺,“噼啪”声混着巷口的风声,在屋里漫开。
半夜十二点,贾葆誉来换班,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姜茶:“玉钗,你喝口姜茶暖暖身子,我刚从医药厂过来,看见巷口有两个巡逻的警察,他们说会每小时来转一次。”他坐在藤椅上,把强光手电放在腿上,眼睛盯着门口的铃铛线,“你放心去睡,有我在,谁也别想靠近砚台。”
薛玉钗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巷口传来铃铛的“叮铃”声,紧接着是张奶奶的咳嗽声,还有炉盖“哐当”一声响。他赶紧爬起来,抓起手电就往外跑,看见贾葆誉已经举着手电照向巷口,光柱里,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影正往巷外跑,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个黑色袋子,袋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跑的时候晃得厉害。
警察很快赶过来,跟着人影追了出去,巷口只留下两道杂乱的脚印,还有一撮从黑色袋子里掉出来的东西——是片松针,跟琴行陶瓶里的松针一模一样。薛景堂捡起松针,放在手里看了看:“是后山的松针,他们肯定白天去后山踩过点,想从后山绕过来偷砚台。”
张奶奶端着煤炉走过来,炉里的松木烟还没散:“我看见他们从槐树下绕过来,想碰铃铛线,我就赶紧掀了炉盖,烟一呛,他们就慌了,往巷外跑的时候,还差点摔在雪地里。”她笑着拍了拍薛玉钗的肩膀,“还好咱们准备得足,不然真让他们得手了。”
天快亮的时候,警察打电话来说,那两个人已经抓到了,是邻县的文物贩子,手里的黑色袋子里装着撬锁工具和仿造的文物局证件,他们本来想先偷荷砚,再去医药厂偷账本,没想到刚进巷口就被发现了。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细雪,落在青石板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薛玉钗走到博古架前,看着荷砚底部的虫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石纹里的细雪沫慢慢化成水,映着光,像撒了把碎星。史湘匀抱着陶瓶来换松针,看见砚台好好的,笑着把新采的松针插进去:“你看,松针还绿着呢,跟砚台一起,都好好的。”
贾葆誉拿着刚煮好的姜茶,分给每个人:“以后咱们晚上轮流守着,再在巷口装个监控,看谁还敢来!”他喝了口姜茶,暖得直哈气,“对了,城西药厂的厂长刚才打电话说,下午送原料的时候,会带两个保安来,以后就常驻在医药厂,也能帮咱们看着巷口。”
薛景堂看着巷口的红灯笼,雪落在红布上,像给灯笼裹了层糖霜:“咱们荣安里的人,心齐,不管什么坏人,都别想破坏咱们的日子。”他抬手拍了拍荷砚的石面,“这砚台,跟着咱们经历了矿洞,又躲过了贩子,以后只会更结实,咱们的情分,也一样。”
细雪还在飘,琴行里的墨香混着松针的香,在屋里漫开。薛玉钗喝着姜茶,看着眼前的人——薛景堂手里拿着铜锁,史明远在检查铃铛线,贾葆誉在给警察打电话道谢,史湘匀在给砚台换棉垫,林岱语在笔记本上记录昨晚的事,张奶奶在炉边添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劲,像雪地里的灯,亮着暖,也亮着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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