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清沅指着其中一页,日期是“庚寅年六月初五”,备注栏写着“荷池改造文书,宁舟取走,未归还”。再往后翻,到了“庚寅年七月初十”,也就是宁舟买墨的前两天,备注栏里画了个小小的荷花图案,旁边写着“钥匙,在她腕上”。
“‘她’是谁?”贾葆誉忍不住问,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响了一声,把账册上的字迹拍了下来。
沈曼卿的目光落在“她腕上”三个字上,突然想起母亲当年说的话——“等你及笄,我把‘棠心小筑’的钥匙给你,就藏在你常戴的银镯里。”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那里空空的,银镯在她十五岁那年丢了,当时母亲还为此哭了一场,说“镯子丢了,钥匙也找不回来了”。
清沅没说话,继续往下翻账册,最后几页的纸明显比前面薄些,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其中一页的角落里,用极淡的墨写着三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槐根下,灯未灭”“若有一日不见,去码头”“墨香斋后巷,有暗门”。字迹是宁舟的,他写“墨”字时总爱把下面的“土”写成“士”,和假告示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清沅合上账册,指尖在封面的布面上轻轻摩挲,“这些记录不是给我们看的,是给苏棠看的,他在告诉苏棠,他还记得‘棠心小筑’,还记得他们当年的约定。”
她拿起那叠信笺,最上面一封的信封上写着“阿姐亲启”,落款是“棠”。信封是拆开的,信纸露在外面,清沅小心地把信纸抽出来,展开时,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信纸上的字迹和账册第一页的一样,是苏棠的,只是比之前的潦草些,有些笔画甚至断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阿姐,”信的开头这样写,“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也知道你会找到这里。‘荷池被填’的告示不是官府发的,是宁舟做的假的,他说只要荷池填了,我就不会走了。我知道他是怕我离开荣安里,怕我再也不回来,可他不知道,我不走,是因为这里有你,有张奶奶,有荣安里的所有人,不是因为荷池。”
“我走的那天,把‘棠心小筑’的钥匙藏在了槐树下,就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埋玻璃珠的地方。钥匙是铜做的,上面刻着‘棠’字,和你那支银簪能拼成完整的荷花。你要是找到了钥匙,就把它交给清沅,她比我更懂怎么守护荣安里。”
“宁舟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怕失去了。他爹走得早,娘身体不好,他从小就没安全感,总怕身边的人会离开。你别怪他,也别去找他,让他自己想明白,比什么都好。”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只画了一朵小小的荷花,花瓣上沾着几滴墨点,像是写的时候不小心滴上去的。清沅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抬头时,看到沈曼卿正用手背擦眼泪,银簪在她手里攥得紧紧的,簪尾的荷瓣都被捏变了形。
“还有这个。”李顺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从抽屉最底下抽出那张折叠的纸,展开后,“荷池改造项目协议”几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协议的抬头是“荣安里荷池改造工程指挥部”,落款处盖着个红色的公章,印章上的字模糊不清,只能看清“荣安里”三个字。乙方签名处写着“宁舟”,字迹比账册上的更用力,笔画都透到了纸背。
“这公章是假的。”李顺安指着印章边缘,“真公章的边缘是齐的,这个边缘有毛边,像是用萝卜刻的。而且‘荣安里’这三个字的字体,和官府用的不一样,更像是民间的手写体。”
清沅接过协议,仔细看了看,突然注意到协议背面有淡淡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划过。她把协议翻过来,对着光看,隐约能看到几行字的痕迹:“墨已备好,文书已写,只待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张奶奶喃喃道,“是荷池被填的那天。”
就在这时,贾葆誉突然“啊”了一声,手指着书桌后面的墙面:“那里有缝!”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书桌后面的墙面上,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里透着点微弱的光,像是里面还亮着灯。清沅绕到书桌后面,蹲下身仔细看,缝隙是水平的,长度约莫有两尺,像是一扇隐藏的门。她伸手敲了敲墙面,声音是空的,说明后面还有空间。
“我来撬开它。”李顺安把扳手伸进缝里,轻轻一撬,“咔嚓”一声,一块青砖被撬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黑暗。他又接连撬下几块砖,直到缝隙足够一人通过,一股更浓的霉味涌了出来,还夹杂着点铁锈味。
清沅举着电筒往里照,里面是间更小的密室,地面是石板铺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个小木匣,匣子是黑檀木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荷花图案,图案的纹路里嵌着点金粉,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这匣子……”沈曼卿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娘说过,‘棠心小筑’有个藏宝匣,是用黑檀木做的,里面放着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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