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走到石桌前,小心地拿起木匣。匣子没锁,她轻轻一推,盖子就开了,里面铺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最上面是份“荷池改造项目资金流向表”,表格里用红笔标着几笔大额支出,备注栏写着“顾问费”“设计费”“材料费”,收款人的名字都是“宁舟”。
往下翻,是几张黑白照片。第一张是荷池被围起来的场景,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正用铁锹铲土,荷池里的荷花已经被拔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淤泥;第二张是“墨香斋”门口的合影,宁舟站在最右边,手里拎着个鼓鼓的纸袋,袋子上印着“墨香斋”的字样,旁边站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是宁舟的爹;第三张是苏棠的照片,她站在荷池边,手里拿着支荷花,笑得眼睛都眯了,照片的右下角写着“庚寅年六月初一”,是苏棠走前一个月拍的。
最底下是封没有信封的信,信纸是白色的,上面的字迹是宁舟的,写得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清沅,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棠心小筑’。我知道你在找真相,也知道你恨我,可我没有办法。我爹走后,‘墨香斋’就快经营不下去了,我娘又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钱。荷池改造项目的负责人是我远房表哥,他说只要我能让荷池顺利被填,就给我一笔钱,还能帮我娘安排最好的医生。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本来想,等拿到钱,就把荷池再改回来,可没想到苏棠会发现。她找到我时,手里拿着我写的假告示,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敢告诉她真相,只说我想让荣安里变得更好。她不信,跟我吵了一架,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不敢自首,我怕我娘没人照顾。我把所有的证据都放在这里,希望你能帮我交给警察,也希望你能帮我找苏棠,告诉她我知道错了,我会等她回来,等她原谅我。”
“还有,‘棠心小筑’的钥匙不止一把,另一把在苏棠手里,她走的时候带走了。如果你们能找到她,就把这把钥匙交给她,告诉她,我还在等她一起看荷花开。”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个小小的荷花图案,和苏棠信里的一模一样。
清沅把信折好,放回木匣里,抬头看向众人。贾葆誉正对着照片拍照,闪光灯在密室里闪了一下,照亮了石桌的一角——那里有一道新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划的,划痕的形状像是个“苏”字。
“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清沅指着划痕说,“划痕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会是宁舟吗?”贾葆誉问。
“不像。”李顺安摇了摇头,“如果是他,他没必要留下这封信。更像是……苏棠回来过。”
这个猜测让众人都愣住了。沈曼卿走到石桌前,指尖拂过那道划痕,眼泪又涌了上来:“她肯定回来过,她知道我们会来找她,所以留下了记号。”
清沅深吸一口气,把木匣盖好,放回石桌上:“我们先把这些证据带回去,明天一早去警察局。至于苏棠……”她顿了顿,看向账册最后一页的小字,“账册上写着‘南行,见荷,便见人’,苏棠应该在南边,而且在有荷花的地方。”
“我跟你去找她。”沈曼卿立刻说,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守着记忆馆,以防有人再来偷东西。”张奶奶说,“顺便整理一下这些证据,明天一起交给警察。”
“我去‘墨香斋’问问,看看宁舟最近有没有去过。”李顺安说,“再打听一下他娘的情况。”
“我负责联系媒体,如果需要公开真相,我们得有准备。”贾葆誉说,把相机里的照片备份到手机里。
清沅点了点头,把账册、收据、协议和信都收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木匣,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苏棠,一定要让宁舟为他的所作所为负责,一定要让荣安里的荷重新开起来。
走出地下密室时,天已经快亮了,荣安里的公鸡开始打鸣,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清沅抬头看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一会儿,太阳就会升起来,照亮荣安里的每一个角落。她握紧了手里的包,里面装着的不仅是证据,还有荣安里所有人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清沅和沈曼卿就坐上了南下的火车。火车缓缓驶出车站,荣安里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沈曼卿望着窗外,手里紧紧攥着苏棠的信,心里默念着:“阿棠,我来找你了。”
列车在一个小城停下。两人下车后,直奔当地的档案馆。
“我们要找十年前的报纸。”清沅对工作人员说,“关于‘荷池改造’的任何报道。”
工作人员翻了一会儿,递给她们一摞旧报纸。
“你们运气不错,”工作人员说,“这是当年唯一一篇关于那个项目的报道。”
清沅和沈曼卿迫不及待地翻开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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