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凑过去看了看,确实如贾葆誉所说,这块石头的纹路与他之前见过的青灰石不符——贾葆誉的那块,他曾仔细看过,三道纹路深浅不一,像天然的水墨画,而这块的两道纹路又浅又直,明显是另一块。“你最后一次见它是什么时候?仔细想想,当时周围有没有别人,或者你把相机包放在哪里了?”
“昨天救完苗,我拍了几张照片,就把相机包放在石墩上了,”贾葆誉皱着眉回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包的背带,上面的布料已经磨得有些起毛,线头都露了出来,“后来李奎说巷口的糖炒栗子特别香,还热乎着,拉着我去买。我当时还特意摸了摸相机包,石头还挂在上面呢,拍了张栗子摊冒热气的特写,回来就没太注意。今早起床,想着拍‘沙覆池底’的特写,翻相机包的时候才发现,挂石头的绳子断了,石头不见了!”他的语气里满是焦灼,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点哭腔,“那是我爷爷留的,他以前也是个爱花的人,尤其喜欢荷花,这石头是他年轻时从老荷池边捡的,跟着我十几年了,比相机还宝贝,我走到哪儿都带着,连睡觉都放在床头。”
清沅把石头放回竹车,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贾葆誉:“先擦擦汗,别急,荣安里就这么大,横竖跑不远,说不定是谁捡去暂时放着了,没来得及还,咱们问问街坊们,总能找到的。就算找不到,咱们也能想办法,肯定不会让你白白丢了爷爷的念想。”她的声音柔得像棉花,想抚平贾葆誉心头的焦躁。
正说着,李奎扛着两把铁锹走来,铁锹头磨得发亮,反射着秋阳的光,木柄缠着粗布,是他昨晚特意缠的,防止干活时打滑。他的额角带着汗,灰夹克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轮廓,领口还沾着点泥土,是早上帮张叔翻土时蹭的。看到贾葆誉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放下铁锹,“咚”的一声戳在青石板上,走上前问:“贾哥,怎么了?一脸着急的样子,是丢东西了?是不是相机丢了?我帮你找去,谁要是敢偷东西,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他的青灰石不见了,就是总挂在相机包上的那块,你之前也见过的,表面有三道荷脉纹路。”宁舟解释道,目光落在李奎身上,“你昨晚回去的时候,有没有在池边看到?或者路过的时候,有没有见谁拿过类似的石头?”
李奎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一团,努力回忆着,嘴角还不自觉地撇了撇:“昨晚我走得晚,收拾完工具,看见石墩上确实放着你的相机包,当时我还踢了踢石墩,怕它不稳倒了,没注意石头在不在。不过……”他顿了顿,眼神有点犹豫,像是不确定自己记的对不对,“我路过巷口收废品的老王头三轮车时,看见他车上堆着些旧物件,里面好像混着块灰石头,大小跟你说的差不多,当时我急着回家吃饭,还以为是老王头收的普通石头,没仔细看,不知道是不是贾哥的。”
贾葆誉心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抓起相机包就往巷口跑:“我去找老王头问问!”他的脚步又急又快,青石板被踩得“咚咚”响,相机包上没拉严的拉链撞得“哗啦”作响,里面的镜头晃来晃去,看得人揪心。跑的时候还差点被地上的槐叶滑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也没顾上拍掉身上的土,继续往前冲。
宁舟和清沅、李奎也跟着赶了过去。巷口的老槐树下,老王头正坐在小马扎上,翻看着收来的旧报纸,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镜片已经有些模糊,边缘还磕了个小缺口。他的三轮车里堆着纸箱、塑料瓶,还有些零散的旧物件,乱糟糟的,上面落着层薄灰,其中还混着几个破瓷碗、旧铁勺,一看就是街坊们淘汰下来的。看到贾葆誉跑过来,他愣了愣,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慢悠悠地说:“小贾啊,这么着急跑过来,找我有事?是不是想找什么旧物件拍照?我这儿可有不少老东西呢。”
“王大爷,您昨晚收废品的时候,有没有捡到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这么大,”贾葆誉用手比划着,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圈,语气急切,眼里满是期待,像盼着大人点头的孩子,“表面有三道像荷脉似的纹路,是天然长的,摸起来很光滑,边缘还有个小小的凹痕。您仔细想想,有没有见过?”
老王头放下报纸,手指敲了敲膝盖,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昨晚收的都是些纸箱瓶子,没见什么石头。倒是今早天没亮,有个穿黑夹克的外乡人,在巷口转了一圈,鬼鬼祟祟的,还往荷池那边瞅了半天,后来扔了个布包在我车上,里面好像是块石头,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被你那街坊清沅捡走了,应该就是她刚才拿的那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外乡人看着挺年轻,说话带着外地口音,还问我荣安里有没有老物件卖,我说都是些街坊的破烂,他还不太相信,转悠了好一会儿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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