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周正明他们……真的会善罢甘休吗?”贾葆誉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
林先生合上相册,手指依旧摩挲着封面的纹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的声音很沙哑,却异常平静,像是一潭深水,包容着所有的不安和焦虑:“他们想要的是这片地,是能赚钱的利益;我们想要的是这个家,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道不同,自然会争到底。但我们争的,不是输赢,不是补偿款的多少,是心里的一口气,是对这片土地的敬畏,是对那些逝去时光的坚守。”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贾葆誉,眼神平静而坚定,像黑暗中的一盏灯:“就像这莲藕,就算被埋在淤泥里,就算被人遗忘,就算经历风吹雨打,也会默默积蓄力量,等到春天,就会重新发芽,长出新的荷叶,开出新的荷花。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这份念想,守住彼此,守住荣安里最后的烟火气。”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贾葆誉和清沅同时抬起头,看到宁舟和李奎快步走了进来。宁舟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发皱,他的脸色依旧凝重,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又熬了一个通宵。
李奎的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眉头紧锁,脸色涨得通红,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他的嘴角微微颤抖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
“林先生,小贾,清沅。”宁舟走到石桌旁,把文件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周正明的律师又发来消息,说如果我们再不接受他们提出的补偿方案,就要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拆迁。他们还说,已经找到了‘证人’,能证明我们伪造历史文件,恶意抹黑他们公司的形象。”
他拿起文件,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你们看,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证人证言’,上面的签名都是些陌生的名字,明显是他们伪造的。可就算是伪造的,我们要反驳,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宁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显得格外憔悴。
李奎也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上面是他和陈教授的聊天记录。陈教授说,他的社交账号被限流了,之前转发的澄清内容,只有少数几个粉丝能看到,而且还被大量的水军恶意评论刷屏,根本无法正常传播。“我刚才给几个相熟的记者朋友发消息,他们都说周正明那边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不敢轻易报道这件事。”李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们现在就像被孤立了一样,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来,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让人喘不过气来。清沅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小猫一样委屈。
贾葆誉看着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林先生平静的脸,心里的烦躁越来越甚,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想大声呐喊,想发泄心里的不满,却又不知道该向谁发泄。他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孩子们,别愁。”林先生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续了茶。温热的茶水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大家的脸庞。他的动作很缓慢,很轻柔,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天无绝人之路。他们有他们的手段,我们有我们的坚守。他们可以伪造证据,可以雇佣水军,可以威胁我们,但他们永远夺不走我们对荣安里的感情,永远拆不掉我们之间的情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大家,眼神里充满了鼓励:“今晚月色好,不如我们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喝喝茶,说说心里话。就算明天天塌下来,我们今天也要好好活着,好好感受这荣安里的夜。”
大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喝着温热的荷叶茶。茶的清苦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涩味,却又在喉咙里泛起一丝回甘,像是他们此刻的心情——苦涩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炭火偶尔“噼啪”响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又迅速熄灭,像是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下起了小雨。雨点先是稀疏地落在屋檐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曲子。渐渐地,雨势大了起来,雨点打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打在荷池里,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枯荷梗在雨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跳一支孤独而倔强的舞。
贾葆誉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望着雨中的荷池。雨水打在枯荷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无数的故事。他看到那株还未完全枯萎的荷叶,在雨中顽强地挺立着,雨水冲刷着它身上的灰尘,却让它显得更加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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