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里的晨光带着秋露的清冽,像掺了碎冰的泉水,透过老槐树虬结的枝叶,在青石板上织就出疏密交错的光影。值守棚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清沅揣着那张写有“”和“西郊仓库”的纸条,脚步轻快却神色凝重地走向宁舟家。她的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裤脚边缘沾着些微晨露,带着凉意贴在腿上,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指尖将粗糙的纸边捏得发皱,指腹的薄茧蹭过字迹,仿佛能感受到笔墨下藏着的阴谋。
宁舟刚换好药,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整理绷带。白色的纱布绕着小臂缠了三圈,末端用医用胶带牢牢固定,却依旧能看到淡红的药痕顺着纱布的纹理慢慢渗透,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红梅。他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倦意,只有在听到脚步声时,才猛地抬眼,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见清沅进来,他连忙撑着拐杖起身,金属杖头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笃声:“怎么样?警察那边有消息了吗?”清沅将纸条递过去,指尖还带着口袋里的余温:“我一早给李警官打了电话,他说队里最近忙拆迁纠纷的案子,得等人手调配开才能去西郊仓库,目前还没反馈。”
宁舟接过纸条,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反复摩挲,仿佛能从那些歪斜的字迹里摸出线索。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角的皱纹因凝神而愈发深刻,抬手将碎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西郊仓库那边一片荒凉,大多是废弃的旧厂房,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纵横交错的小路像迷宫一样,想在那里找到具体位置,恐怕不容易。”他抬头看向清沅,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而且那串数字,到底是密码还是编号,甚至是货物的批次,咱们都无从知晓。”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鼓点般敲在青石板上。贾葆誉背着相机匆匆赶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相机带在脖子上晃悠着,金属扣撞击着相机机身,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他冲到两人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我刚去巷口的修车铺打听,张师傅说最近经常看到有黑色面包车在西郊仓库附近出没,车牌号被黑色胶带死死贴着,每次都是凌晨来,天亮前就走,看着鬼鬼祟祟的。”他一边说,一边从相机包侧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手指因急促而微微颤抖,“这是我之前拍的荣安里周边地图,特意标注出了西郊仓库的大致范围,咱们可以先研究一下。”
照片上的地图已经有些泛黄,边缘被折叠得有些破损,露出里面的纸张纤维。贾葆誉用指尖点着地图上的一片灰色区域,指甲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痕迹:“这里就是西郊仓库群,大概有十几座废弃厂房,最里面的那座红色砖墙的厂房,屋顶都塌了一半,据说平时很少有人靠近。有个拾荒的老人说,晚上路过还听到过里面有铁器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搬运东西。”清沅凑近看着地图,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她伸出手指,顺着地图上的小路慢慢划过,指尖在“红砖墙厂房”的位置停顿:“会不会就是那座厂房?那些人肯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里面了,越隐蔽的地方越安全。”
宁舟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竹椅的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弦上。他缓缓说道:“警察那边还需要时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先悄悄去西郊仓库探探情况,摸清里面的虚实,也好给警察提供更精准的线索。”话音刚落,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大爷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了进来,包上的拉链已经有些生锈,拉动时会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将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里面传来矿泉水瓶碰撞的声音:“我也一起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抬手拍了拍胸脯,“我年轻时在西郊那边当过搬运工,对仓库的地形熟得很,哪条小路能绕到厂房后面,哪堵墙容易攀爬,甚至哪个排水口能通到厂房内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朝着西郊仓库出发。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在乡间小路上,车身的铁皮被颠簸得“哐当”作响,座椅上的塑料皮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海绵。窗外的稻田已经泛黄,秋风一吹,掀起层层金浪,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散发着成熟的稻香。清沅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思绪万千,那张纸条上的数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总觉得这背后藏着更大的秘密,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笼罩着荣安里。宁舟靠在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白杨树,树叶被秋风染成了淡黄色,簌簌地往下落,他想起了林先生,想起了荣安里的街坊们,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守住这片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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