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摆了摆手:“邻里之间,客气什么。荣安里这老街,能这么热热闹闹的,全靠大家互相惦记着。”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老苏记的对联,又叹了口气:“想当年,这荣安里的老铺子一家挨着一家,苏记的布鞋,李记的银饰,王记的木雕,各有各的手艺,各有各的味道。后来日子变了,不少铺子关了门,手艺也没人传了,也就你们老苏记,还守着这份初心,不容易啊。”
苏石头望着巷子里的老铺子,有些门脸已经斑驳,有的挂着新的招牌,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味道,眼里也泛起些许感慨:“是啊,一晃几十年了,好多事,好多人,都变了。可这老街的根还在,烟火气还在,就够了。”
老王头点了点头,又道:“听说前几天有城里的人来巷子里看,说是想做文旅规划,把荣安里打造成特色老街,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清禾闻言心里一动:“文旅规划?那会不会让荣安里变样子?”
“不好说。”老王头摸了摸下巴,“变样子是肯定的,就看是变好了,还是变丢了本味。你们做手艺的,怕是要多操心操心。”
说完,老王头便回了修车铺,巷子里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可沈清禾的心里却泛起了涟漪。她想起昨日陈宇说的,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很多老东西都不见了,若是荣安里真的被打造成特色老街,那些老铺子,那些老手艺,还能守得住吗?
苏石头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咱们守着手艺,守着本心,不管老街变成什么样,老苏记的根,都不会丢。”
沈清禾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稍稍散去。林晓宇却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文旅规划?那是不是会有很多人来荣安里玩?会不会有人来买咱们的布鞋?那咱们的手艺,是不是就能被更多人知道了?”
苏石头笑了笑:“或许吧。但咱们做鞋,不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喜欢老苏记布鞋的人。”
正说着,铺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陈奶奶的邻居刘婆婆,手里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笑着走进来:“清禾,苏师傅,陈奶奶熬了冰糖雪梨,让我给你们送一碗来,说润润喉,防咳嗽。她今天身子骨好些了,在院里摘腊梅呢,让你们过去坐坐。”
沈清禾接过冰糖雪梨,碗沿温温的,甜香四溢:“多谢刘婆婆,我们这就过去看陈奶奶。”
刘婆婆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沈清禾把碗放在案上,和苏石头、林晓宇一起,往陈奶奶家走去。融雪后的巷子,空气格外清新,混着腊梅的暗香和泥土的湿气,吸进肺里,让人神清气爽。两旁的老铺子门前,大多都贴了对联,红的黄的,映着青灰的瓦,格外热闹。偶尔有孩童跑过,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声清脆,在巷子里回荡,年的味道,一点点浓了。
陈奶奶的院子里,腊梅开得正盛,黄澄澄的花朵缀满枝头,暗香浮动。陈奶奶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小心翼翼地剪着腊梅枝,脚边的竹篮里,已经放了好几枝开得正旺的腊梅。看见三人进来,她立刻放下剪刀,笑着招手:“快过来,看看我这腊梅,今年开得最旺了。”
沈清禾走过去,接过陈奶奶手里的剪刀:“陈奶奶,您身子刚好,别累着,我来剪。”
“不累,看着这些花,心里就舒坦。”陈奶奶笑着靠在竹椅上,看着沈清禾剪腊梅,眼里满是温柔,“这株腊梅,是我和老伴结婚那年种的,一晃四十多年了,每年下雪都开得这么旺,陪着我守着这院子,守着这老街。”
苏石头站在一旁,看着腊梅树,也想起了往事:“还记得当年,您老伴还在的时候,总在这腊梅树下给您打银饰,巷子里的人,都羡慕您有个手巧的老伴。”
陈奶奶眼里泛起些许怀念,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是啊,他手巧,心也细,知道我喜欢腊梅,便把腊梅绣在帕子上,刻在银簪上,连打的银镯,都带着腊梅的纹路。可惜啊,他走得早,留我一个人守着这院子,守着这些念想。”
“但您还有我们,还有荣安里的街坊邻居,大家都惦记着您。”林晓宇把竹篮里的腊梅枝理整齐,笑着说,“等过年了,我们都来给您拜年,陪您一起守岁。”
陈奶奶笑得眉眼弯弯:“好,好,有你们这些好孩子,我这心里,暖烘烘的。”
沈清禾剪了几枝开得最旺的腊梅,递到陈奶奶面前:“陈奶奶,这几枝给您插瓶,放在屋里,满屋都是香的。”又剪了几枝,“这几枝我们拿回老苏记,插在案上,做活计的时候看着,也舒心。”
陈奶奶点了点头,看着沈清禾手里的腊梅,忽然道:“清禾,你那支梅花银簪,还戴着呢?”
“戴着呢,一直戴在身上。”沈清禾抬手摸了摸鬓边的银簪,眼里满是珍视,“这是您给我的念想,我舍不得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