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打在过往与现实的交界线上,也敲打在庭院内外两个人的心上。
乔心薇依旧静坐如山,怀中的小宝因这持续的声响不安地动了动,小眉头微微蹙起,发出细微的呓语。她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渡入孩子体内,抚平他的不安。小宝咂了咂嘴,再次沉入梦乡。
门外的江浩,在敲下第三声后,便停住了手。他站在那里,夜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发梢,带来山间微凉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灼热与混乱。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奔流的声音。这一年多来,他设想过无数种找到她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道普通的、紧闭的院门,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与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却发现徒劳无功。那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面容和孩子,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他需要确认,需要亲眼看到她们,触摸到她们,才能相信这不是另一个折磨他的幻影。
“心薇……”他终于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紧绷和夜风的吹拂而沙哑不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绝望意味的恳求。
庭院内,乔心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怨恨,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她轻轻将熟睡的小宝放进旁边铺着柔软棉垫的婴儿床里,细致地掖好被角,布下一个微小的隔音结界。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摆,步履平稳地走向院门。
“咔哒。”
一声轻响,门闩被拉开。
厚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内外的光线交融,勾勒出乔心薇清瘦而挺拔的身影。她站在门内,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清辉,疏离而遥远。
江浩的呼吸在门开的瞬间停滞了。
真的是她!
比记忆中清减了许多,曾经眉宇间偶尔会流露出的依赖与柔软被一种彻底的、冰冷的独立所取代。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看着他,就像看着路边的草木,街边的灯火,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这一刻,巨大的狂喜与尖锐的疼痛同时攫住了江浩。喜的是她真的还活着,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痛的是,她看他时,那如同看陌生人的眼神。
“你果然还活着。”江浩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复杂庆幸,却又因她那冰冷的注视而显得底气不足。
乔心薇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她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他停在远处阴影里的跑车,以及他裤脚上尚未干涸的酒渍和手上细微的伤口,然后重新落回他脸上,淡淡开口:“江先生,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江先生?”这个称呼像一根冰刺,扎进江浩的心脏。他上前一步,试图靠近,“心薇,我……”
“站住。”乔心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瞬间立在了两人之间。
江浩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他看着她眼中那清晰的戒备与疏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来找你……和孩子。”江浩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目光急切地试图越过她,望向庭院深处,“我们的孩子……他好吗?是男孩还是女孩?他……”
“我的孩子,很好,不劳江先生费心。”乔心薇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将“我的”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如同划下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你的孩子?”江浩眼底瞬间翻涌起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怒火,“那也是我的孩子!心薇,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不知道你怀了孕,如果我知道,我绝不会……”
“绝不会什么?”乔心薇终于抬眸,正视着他,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绝不会让你家族的人来医院逼我签离婚协议?绝不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选择沉默和所谓的‘大局为重’?”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那些被时间尘封却从未愈合的伤口。
“不是那样!”江浩急切地反驳,声音因激动而提高,“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有人针对江氏布局,用你和……和莫须有的绯闻作为攻击我的武器,如果我不暂时妥协,稳住局面,他们可能会用更激烈、更危险的手段对付你!我以为让你暂时离开是最好的保护!我没想到你会……”
“没想到我会怀孕?没想到我会‘消失’得这么彻底?”乔心薇接过他的话,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江浩,过去的解释已经毫无意义。无论你当初是出于何种考量,结果就是,在我和孩子最艰难的时候,你不在。现在,我们不需要你了。”
“不需要?”江浩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伤,他猛地又上前一步,几乎要冲破那道无形的界限,“那是我的骨肉!我是他的父亲!你有什么权利剥夺我知道他、见他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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