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冷飕飕的感觉，就和画上那个红点点有关，也和天上那个圈圈有关。
正想着，学习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李建国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比九个月前苍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多了，但眼神依旧锐利沉稳。
“小宝，学习累不累？”李建国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温和。
小宝摇摇头，合上兽皮卷：“李伯伯，今天的字我都认完了，图也记了一遍。林风叔叔说要先记住样子，不懂的等他来了再问。”
“好孩子。”李建国眼中流露出赞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小宝，李伯伯想跟你商量件事。”
“嗯？”小宝坐直了身体，黑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李建国。
“你知道，外面……就是你妈妈以前工作、生活过的城市和很多地方，人们都很感谢你爸爸和妈妈，也很关心他们现在的状况。”李建国慢慢说道，“大家为了纪念他们，也为了培养更多像你妈妈那样能保护大家的人才，决定建一所很大的学校，名字就叫‘心浩学院’。下个月，学院的主建筑就要封顶了，会有一个小小的仪式。”
小宝点点头，这件事他听云鹤爷爷提过，说那里以后会教很多厉害的知识。
“学院那边，还有社会上很多人，都希望……能请一位特殊的‘代表’，在学院里留下一点印记，比如手印，或者种一棵树，象征希望和传承。”李建国看着小宝的眼睛，“大家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愿意……替爸爸和妈妈，去做这件事吗？”
小宝愣住了。替爸爸和妈妈？去一个有很多人的地方？离开昆仑基地？离开爸爸和……妈妈所在的地方？
他第一反应是摇头，小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不安。但看着李建国温和却郑重的目光，他又迟疑了。他想起爸爸清醒时说过的话：“小宝，爸爸和妈妈做的事，不只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也是为了很多很多人，让他们能和自己的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他也想起妈妈以前直播时，总是开心地跟屏幕里的叔叔阿姨分享好吃的蔬菜，教大家怎么让身体更健康。
如果……如果自己去，是不是也能像爸爸说的那样，替不能去的爸爸妈妈，给那些感谢他们的人一点点安慰和希望？
可是……基地怎么办？爸爸怎么办？万一他离开的时候，妈妈需要他“呼唤”怎么办？还有天上那个圈圈……
“我……我要问林风叔叔和云鹤爷爷。”小宝小声说，带着孩子气的谨慎。
“当然。”李建国点头，“这需要慎重考虑。林风道长和云鹤道长也会评估安全性和可行性。而且，如果你去，他们会全程陪同保护，行程也会严格保密和安排，快去快回。”
这时，学习室内的通讯器轻声响起，传来林风平静的声音：“小宝，来三号静室。今天提前开始剑意感应练习。”
“来了，林风叔叔！”小宝立刻起身，对李建国说了声“伯伯再见”，就小跑着出了门。
李建国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脸上的温和渐渐被凝重取代。他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抬头看向天空，看向那个在明媚阳光下依旧清晰可见的淡银色环形门户。
光照不对。
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隐约感觉到了。
这九个月来，门户的“稳定”超乎所有人预料，再未发生任何可观测的能量异动或精神冲击。国际联合研究团队的乐观派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讨论有限度的、利用门户稳定空间特性进行实验的可能性。
但李建国、云鹤、林风，以及少数最顶尖的灵能敏感者和经历过魔眼冲击的幸存者，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那种“稳定”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就像一件极度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安静运转，但你却不知道它的设计用途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何时会突然启动，指向何方。
最新的超精度空间曲率扫描显示，门户内部那个混沌银白的旋转核心，其运动模式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简化”和“规律化”。就像一团乱麻，正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以难以想象的精巧和耐心，慢慢梳理成某种……特定的结构。
而根据玄灵门一份极其古老的、关于空间异象的残缺典籍记载，某些高阶位面存在，在尝试锚定或观察低阶位面时，有时会先“固化”和“简化”空间通道，使其稳定可控，便于后续的……“投射”或“接收”。
这不是好消息。
“代表”学院仪式，邀请小宝出席，一方面是外界真诚的愿望，另一方面，也是李建国和后方智囊团的一次试探和准备。他们需要让小宝这个“英雄之子”逐渐进入公众视野，在可控范围内建立他的形象和认知度。这既是一种荣誉，一种传承的象征，也是一种……未雨绸缪。
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昆仑基地乃至更大的区域出现问题，他们需要确保“心浩”这个符号的延续性，需要有一个能凝聚人心、代表希望的“种子”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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