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老师”这个久违的、带着特定记忆的称呼，杨伯明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少年兜帽下的阴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的怒火：“……是你？！你这个叛徒！还有脸提‘老师’？！当年要不是你……”
“你？！”杨伯明瞳孔骤缩，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寒意和……一丝被深深刺痛暴怒！
他猛地甩开少年的手，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总比某个背弃信仰、叛逃议会、自甘堕落加入邪魔外道的孽徒强！”
“当年要不是我想到了‘弃暗投明’，现在不也跟你一样，在三阶门槛上磨蹭？”少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抛硬币的动作带着一种挑衅的韵律，“看看你，守着那堆陈腐的教条，抱着点过期的‘怀恋’当宝贝，连追个刚觉醒的‘痴呆’都这么兴师动众。再看看我——”他手中的硬币猛地停住，被食指和拇指稳稳捏住，硬币边缘流转着危险的暗银光泽，“自由自在，力量……才是我们这种人的真理啊。”
“其次，信仰？邪魔？”少年嗤笑一声，双手插回西装裤兜，姿态慵懒又嚣张，“老古董的玩意儿罢了。我早就告诉你了，议会那套‘扮演’的把戏，束缚力量，压抑本性，跟戴着镣铐跳舞有什么区别？”少年突然歪着头，暗银色的瞳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上下打量着杨伯明，“看看你，杨老师，被条条框框捆了半辈子，好不容易‘释放’了，也就这点能耐？连追踪个刚觉醒的‘傻子’都这么费劲？”
“住口！”杨伯明仿佛被戳中了痛处，脸上惯常的忧郁被愤怒取代，“力量？你加入心潮秘会得到的就是这种扭曲的力量？！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年我真是瞎了眼，才会……”
周身无形的气势轰然爆发！一股带着深沉怀旧与时光沉重感的淡绿色威压席卷而出！他脚下的地面，几块松动的碎石无声化为齑粉！
“才会收我当关门弟子？”少年接口，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冰寒的恨意，“然后眼睁睁看着议会那些老古董把我当成异类，当成需要‘净化’的隐患？！杨伯明！少在这里假惺惺吧！你个老东西，你所谓的庇护，不过是你那点无用的‘怀恋’在作祟！懦夫！”
“你懂什么！”杨伯明握紧了手中的琉璃怀表，表壳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议会的规矩是为了……是为了”
两人的争吵如同点燃的炸药桶，在寂静的码头上激烈爆发！
昔日的师徒情谊早已在背叛与理念分歧中化为齑粉，只剩下尖锐的对立和刻骨的怨愤。旧日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撕开，每一句指责都如同淬毒的匕首。
少年脸上笑容不变，眼中暗银光芒却骤然炽盛！一股阴冷、滑腻、充满了算计与侥幸意味的暗银色气息同时升腾！两股无形的威压在空中狠狠对撞！
轰！
两人之间，一个早已锈蚀废弃的消防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猛地凹陷下去，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恼羞成怒了？杨老师？”少年舔了舔嘴唇，笑容愈发恶意，“被我说中心事了吧？当年在议会，你可是最‘守规矩’的老师呢……规矩到连自己最看重的学生，都能亲手……”
“够了！”杨伯明厉声打断，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过往的伤疤被血淋淋地揭开，巨大的愤怒和痛苦几乎要淹没理智。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寄予厚望、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弟子，眼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少年似乎很满意杨伯明的反应，欣赏着他脸上的痛苦。
就在争吵达到白热化，杨伯明手中的琉璃怀表因他剧烈波动的情绪而裂开一道细微裂痕的刹那——
下一秒，少年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神色，声音也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少年猛地收声，兜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码头通往市区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急转直下的急促和冰冷：
“够了！没时间跟你翻旧账了！老东西，记住叙旧到此为止吧。听着，老家伙，看在……算了！看在你当年没对我下死手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他凑近一步，暗银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杨伯明的眼睛，一字一顿：
“‘贪婪’大人马上就到！不想变成和地上那些垃圾一样的玩意儿，或者不想变成他背后那些‘收藏品’的话，立刻！马上！滚！”
贪婪？！
那个代号？！那个在议会内部也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盲目痴愚的古老恐怖”的存在？！
杨伯明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骇然取代！
仿佛听到了地狱魔王的名字！他失声惊叫，“那个盲目痴愚的怪物？！他怎么会来这里？！你……你不早说！”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甚至顾不上质问少年为何知道“贪婪”的行踪，也顾不上那点师徒恩怨。
杨伯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脏！所有愤怒、痛苦瞬间被最原始的求生欲取代！
“你……！”他惊怒交加地瞪着少年，想质问对方为何不早说！但看到少年眼中那绝非作伪的凝重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焦急？
“你爸爸的胯下小虾米，不厚道的小畜生！”杨伯明从牙缝里挤出怒骂，再也顾不上其他！他猛地转身，对着刚刚散开、尚未反应过来的灰烬小队成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撤！最高优先级！分散撤离！立刻！！！撤退！”
吼声未落，杨伯明身上淡绿色光芒一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西岸追踪路线截然相反的方向——东侧一片密集的废弃仓库区——亡命飞掠而去！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淡绿色的残影！
灰烬小队成员虽然不明所以，但杨伯明那从未有过的惊骇语气就是最高命令！四人毫不迟疑，瞬间放弃追踪任务，如同炸窝的蜂群，朝着不同方向四散疾驰！
少年看着杨伯明仓惶逃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西岸方向，暗银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老东西……跑快点吧……像当年你……故意背过手偷偷假装系鞋带时……我怀着悲伤时奔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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