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他站起身，对旁边穿着白大褂、同样面色凝重的法医丹学说道：“老丹，走吧，孙楼那边又来电话了，情况比想的还糟。附近可能还有，得扩大搜索范围。”
丹学法医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收拾好初步勘验的工具：“这世道…真是不让人安生。怎么最近邪门事儿一桩接一桩？”
两人坐上警车，沉默地巡弋在愈发寂静的街道上。压抑的气氛在车内弥漫。
路过一个街角时，左凡忽然踩了下刹车。他摇下车窗，看向路边那家亮着暖黄灯光、招牌写着“老马家牛肉面”的小馆子。这里，正是之前张锋和冯晨偶然来过的地方。
“忙一晚上了，垫吧一口？”左凡声音有些沙哑。
丹学看了看那简陋却透着暖意的面馆，点了点头：“行。”
两人下车，走进面馆。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客人了。老板似乎认得左凡，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碗二细，加肉加蛋。”左凡简单吩咐。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低头大口吃着面。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店里格外清晰。
偶尔抬头，视线相交，看到的都是对方眼中的疲惫、困惑和一种面对未知威胁的沉重压力。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案件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畴，那种无力感绝非一碗热面能够驱散。
他们只是默契地吃着，仿佛这碗面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很快，面碗见了底。左凡掏出钞票放在桌上，朝老板示意了一下。老板默默收走。
两人起身，依旧没有多余的话，一前一后走出面馆，重新没入冰冷的夜色和沉重的任务之中。那碗面的温暖，似乎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便被更大的黑暗所吞噬。
现场拉起了刺眼的警戒线，民警们神色凝重地忙碌着。左凡蹲在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旁，刚刚掀开一角查看了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又是那种诡异的干瘪死法，和之前几处现场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对旁边负责记录的民警沉声道：“按流程走，仔细勘验，尽快确定死者身份，通知家属。这些案子…都受案，并在一起。”
旁边一个刚从警校毕业、分来不久的小民警，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涩和一腔热血，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左教，这…这已经是第四起了！太猖狂了！我们该怎么查？有什么线索吗？有什么我能做的？我一定…”
左凡看着这张年轻而充满干劲的脸，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他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这案子根本不是普通警力能解决的，背后牵扯的东西太深，让这孩子贸然深入，只怕会害了他。
他没有直接回答案子的问题，而是拍了拍小民警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指了指旁边一位穿着便服、但气质精干的中年男子：“小陈啊，干劲足是好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分局刑事警察侦查大队历练历练？这位是刑警队的丹学副大队长，也是刑科室的老人，可是破案高手。”
被称作丹学的男子对左凡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对小陈点了点头。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我愿意！我愿意去一线锻炼！但是左教，这个案子…”他还是念念不忘眼前的惨案。
左凡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失去生命年轻躯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小陈，记住一句话：正义有时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只是…追索正义的道路，不一定每条都适合所有人走。”
他看向丹学，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而默契的眼神。他们都心知肚明，这类案子最终的解决，恐怕还是要落在那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协会”身上。警方能做的，是维护明面的秩序，给受害者家属一个程序上的交代，并默默提供一些辅助。
“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吧。”左凡最终对小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保护现场，收集一切可能的物证，安抚家属情绪。这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夜色下，警灯无声闪烁，照亮了人间的悲剧，也映照着凡俗力量在面对超常事件时的无奈与坚持。
就在魏琳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被暗琳彻底吞噬湮灭的最后一刻，张锋小队终于到了！
过程极其艰难。吴茜凭借其对星辰与空间的独特感应，提供了一个模糊到极致的坐标方向；林文煊则强忍着锚点反噬带来的灵魂灼痛，捕捉那一丝与自己同源却充满污秽的贪婪波动残留。张锋则以理性之力强行计算、整合这两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线索，最终孤注一掷地撕开了现实与虚渊的壁垒，定位到了这片诡异的夹缝空间。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过后，张锋、林文煊、王婷、冯晨等四人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感。
浓郁的虚渊污染气息弥漫在空中，扭曲的光影和低语无处不在，这确实是虚渊的特征。但脚下踩着的，竟然是略显泥泞的河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永庆河特有的水腥气（虽然混合了腐臭味）！远处，甚至能看到模糊的、扭曲变形但依稀可辨的城市灯光倒影在水面上！
“这…这里是…”林文煊猩红的贪婪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永庆河下游的废弃码头区？！”
冯晨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他仔细感知着周围环境的“脉络”，尽管被虚渊严重扭曲，但那大地与河流的均衡基底不会错：“没错！虽然被污染得面目全非，但空间坐标的底层映射…这里就是永庆河！张锋，你是不是计算错了？我们根本没离开永庆市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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