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奇了怪了，铁柱，你家这溜苗子吃啥了？长得这么旺？”
“对啊，一样的种子，一样的地，咋就这一溜格外好？”
赵铁柱憨厚地笑着，在众人追问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自豪地说：“也没啥，就是……用了点林小哥弄的那个……堆肥。”
“堆肥？”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是后院原来那堆……臭东西？那玩意儿……真这么管用？”
“臭是不臭了，现在跟黑土似的。”赵铁柱连忙解释，“林小哥说那叫‘发酵好了’。你们看，这苗子就是吃了那肥，才长这么壮实！”
事实胜于雄辩。那溜格外健壮的粟米苗，和乱石坡上明显不同的土豆长势，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村民们围着那几株苗，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探究。原来那让人掩鼻的臭东西，烂透了之后，真能变成让庄稼“发疯”长个的宝贝？
孙老丈也听说了，特意让孙辈搀扶着去看了看。他蹲在赵铁柱家地头，仔细察看那溜粟米苗，又抓起一点地里的土捻了捻，良久，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陪同的林越说：“化腐朽为神奇……林小哥，你这‘堆肥’之法，果然有些门道。地力得补，庄稼方有精神。古人虽有积肥之说，却不如你这般……有条理，见效快。”
连三叔公都私下对赵铁柱说：“铁柱啊，这回，林小哥怕是又弄成了。那肥……要是真这么管用，明年开春，咱村都得学着弄点。”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王老五耳朵里。他起初不信，亲自跑去看。当他亲眼看到赵铁柱家地里那溜明显高出同伴一头的粟米苗，和乱石坡上绿得发亮的土豆时，脸色变幻不定，像是被人狠狠噎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来。他和他那几个兄弟再没像以前那样公开嘲讽，但私下里，嘀咕却是少不了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谁知道是不是那地本来就肥一点？”
“就算有点用，费那么大劲，值当吗？”
酸溜溜的话里，却已经没了之前的笃定和嚣张，更多的是不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堆肥初步见效带来的喜悦，让林越和赵铁柱干劲更足。他们开始计划着，等这一茬土豆收获后，要用堆肥好好改良一下乱石坡的土质。林越甚至开始琢磨，能不能试着收集更多种类的有机废物，比如河塘淤泥、榨油剩下的油渣饼等，来丰富堆肥的原料，制作不同用途的肥料。
然而，就在林越沉浸在技术初步成功的喜悦中，筹划着下一步时，一个他预料之中却又有些突然的“访客”，打破了乱石村暂时的平静。乡绅的定期巡查，即将到来。而林越鼓捣出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引水管、新犁、肥皂，尤其是眼下这效果惊人的“堆肥”和长势奇特的“外来土豆”，会不会引起这位掌管一方土地、思想可能更加保守的上层人物的注意和……反感？
林越看着地里长势喜人的庄稼，心中那点喜悦渐渐被一层隐约的担忧所取代。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村里的认可是基础，但要想这些技术推广开来，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来自更高层面的态度，至关重要。这位即将到来的乡绅，会是他前进路上的助力，还是新的、更强大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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